浅析文学哆来咪

梅宛妮
  《诗刊》原编委赵恺问艾青:“艾老啊!诗歌是什么?”艾青笑答:“我也不知道啊!”
  这段对话里令我饶有兴趣的是赵恺为什么问,艾青又为什么不知,难道归根结底是因为一个不可定义的东西永远有着无限可能与勃勃生机么?若是我来答也许脑子不拐弯脱口而出“断行押韵的文字呗!”有意思的是赵恺本人也是诗人,曾任江苏省作家协会副主席,省诗歌委员会主任。一级作家,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还曾获中国社会科学院“艾青杯”全国文学艺术一等奖。他心中对诗歌是什么一定有着自己的独到见解,他想追问的也绝不是“断行押韵”那么浮浅的答案,而艾青当时的影响力与诗歌上的成就那是有目共睹,赵恺追问艾青是想得到他理解范畴之外的更多认知,艾青明白赵恺心思,而且他对诗歌的感受与赵恺定有相合之处,我认为这才会出现一问一不知。
  诗歌是什么?“断行押韵”只是它立足于世的形态,好比你问我“美女是什么?”我说“女人”,明摆着没答嘛!赵恺想要更高更深的答案,艾青知道任何细致的回答都会变成“点线面”,而任何粗犷的回答都会变成“假大空”,此刻由我来答我会说“诗歌就是建立在断行押韵上的“假大空”文字”。
  这里的“假大空”当然要打引号,否则骗子坐在文学殿堂的首位了。“假”我理解成有别于其它文学体裁的幻象,众所周知诗人是阳光下的“骗子”,无须躲藏,人们还会像笑纳童话那般笑纳诗歌的谎言,小说却不行,你尽可以虚构,但凡一只苍蝇的描述与世人眼中不同他们都会指责你,仿佛你在蔑视他们的智商。读者心中早已给这两种人两种体裁贴上标签,小说家的严谨与诗人的浪漫那是天壤之别,所以他们会含笑容忍一个诗人的胡说八道,就像容忍一个顽童略带可爱的淘气,但绝不接受一个小说家的谎言,小说家在世人眼中是极富智慧的成年人,于是出现了人人都能当诗人但小说家却是凤毛麟角的普遍认识。
  这里的“大”我理解成创作意境上的自由度,没有一种文学体裁比诗歌更加自由,除了断行证明它的性别外,上天入地天马行空随便它怎样打扮自己,像一个女人随意着装一样,她甚至可以扮成男人,只要养眼没人会拍板砖。
  这里的“空”我理解成空灵飘逸,这也是诗歌特有的特征,断续的思绪如风般捉摸不定,它甚至不需要你能读懂,小说家写“一张油黑发亮的八仙桌稳稳坐在堂屋正中。”固定的意象立马浮现你的脑海,而霍尊唱“镌刻好每道眉间心上,画间透过思量。”你无需细想也感受到了一种情绪,但那种飘忽的感觉不能说,一说就是错,所以我认为现代诗实在不能逐字逐句讲解,它把刘欢弄哭了意味着它具有的不是一般感染力,已是非常完美的作品了。
  听说《非诚勿扰》曾有好几位男嘉宾自曝或自诩为诗人,我很惊讶哎!就像听说某位牧师去证券公司布道去了。《非诚勿扰》的舞台最最缺少的我认为恰恰是诚意,因为有些诚意让人无法接受,如“宁可坐在宝马车里哭,也不要坐在自行车后笑。”谁敢说这不是大实话?谁敢说非诚上的女嘉宾们没有这些想法,只要那个舞台占八成比重的是实用主义,那么不实用的诗歌一定会遭到嘲讽。事实也是如此,有些男嘉宾以为给自己打上文艺青年的标签会加分,也许跟涉世未深的中学生们聊聊还行,而站在那个舞台上的女孩绝不是眼神一愣一愣的中学生,她们揣着一颗颗勇敢的心走向那里,目的基本一致,就是找个成功男人,世俗社会对成功的定义无须多解,文化多元社会多样而成功不会改变它的初衷,所以我认为那些自诩为诗人的男嘉宾除了显露自己底气不足还显示了自己的幼稚与浅薄,如若真心爱着诗歌就不会在那样的场合去卖弄,他不知道诗歌是三言两语甚至千言万语也无法言说的吗?形同一个人在菜场里吹嘘自己口袋里装着稀世宝石,只会招来一片质疑与哄笑,虽然不清楚那些男嘉宾的创作水准,至于奚落他们的女嘉宾只不过是些刻薄的实用主义者罢了!她们压根不需要王子会念什么破诗,需要的只是他的王国。
  诗歌会因缺少实用性而被时代抛弃吗?我认为未来世界如果彻底抛弃了诗歌,那么下一步也会渐渐抛弃散文与小说,然后是诸如绘画那样的艺术都会被抛弃,因为它们都不具实用性,但这些却是一个民族的文明标志。即便社会进入一个秩序混乱群雄逐鹿的天下,各方力量面临着重新洗牌,甚至已经到了黑白颠倒指鹿为马的危险时刻,我深信那时的人们依旧需要有理有据言之凿凿的语言及文字来遮挡自己的罪恶,也就是说会在“义”字上找歪理来粉饰那些阳光下的丑陋,看了一些有关二战的片子,片中人们齐唰唰地行纳粹礼,我的脑中突然意识到这一切并非偶然,希特勒也许打仗不及手下的隆美尔,极度自负也让他不能理性思考国家的未来,或许他已经把自己凌驾于祖国之上,但世人不得不承认他是个非常成功极有煽动力的演讲家,从演讲发迹成为元首,此后众多的演讲贯穿了他的一生,他知道自己的优势,摄魂般的引领着人们顺服他的旨意,只要愿意倾听,只要欢呼者大于质疑者,然后没有人敢质疑,最后是没有人会质疑。
  德国人就这样相信了他们不是侵略而是去拯救别国人民的,他们不是丧尽天良实施种族灭绝而是净化人类高贵血统的,我看到甚至有德国军人将屠杀照片寄给自己的亲人以彰显自己的荣耀,多么可怕扭曲的人性啊!人虽是动物,却一直在抗拒或企图掩盖自己的动物性,以免被同类所不耻,因为即使资质平平的人也只愿跟随圣人智者的脚步,如果发现自己跟随了一头蠢猪或形态猥琐的鬣狗,他会恼恨地掉头而去,仿佛刚刚吞下了一只苍蝇,但如若发现自己跟随的虽非善类,却是一个披着袈裟拈着佛珠背后喝人血的强势狂魔,或者就是赤裸裸撕肉喝血占据食物链顶端的,他反而因着恐惧而死心相随了,二战法国的维希政权就是如此,被德国打败投降后倒戈,因为他们看不到自己胜利的希望,懦弱怕死的牛羊最后却为虎作伥以求暂时保全,德国远征苏联的军队里有不少多国部队都是投降国派遣的。
  武则天王位已经收入囊中时,她依然需要一个取代李唐天下的华丽理由,而骆宾王除了那首七岁诗《咏鹅》还有一篇讨武檄文传千古。文学即人学,它不具实用性甚至挣不来一粥一饭却可以推翻一国的政权,你昼夜奔波为生存劳心劳力,眼中的它不仅多余还分文不值,于是你鄙视它践踏它,实际情况是当你不需要它时反之它也不需要你,当你无忧无虑吃饱了倒头就睡从不思索与文学有关的任何问题时,文学殿堂的大门必然是向你紧闭的,而与文学有关的一切人生思索也是与你无关的,所以在庸碌的人们当中尽管它备受蔑视你也不必为它愤慨,听人戏言建设国家的是理科生,治理国家的却是文科生,也是,不懂人学的政客怎能管理人呢?
  复旦投毒案终于尘埃落定,网上舆论几乎一边倒,支持死刑的占大多数,是啊!谁敢声援那个投毒的孩子林森浩呢?此案与药家鑫杀人案如出一辙,令人心悸的恶意若是得不到惩罚,正义不能伸张,最终后果就是人人自危,从第一例扶人误判开始到整个社会拒绝扶人,法制不健全加速了道德滑坡,于是逼得人人当冷心人,一个人心再热,能经得起一次诬陷一次误判吗?我以为不能。最近网上出现了林森浩自白,在狱中读了一些文学书后他认为自己走到这一步的原因是文学书籍读的少,思考问题直来直去,在他的意识里,伤害他人身体不是他的底线。很多时候我们都忽视了文学明是非的功效,但在林森浩事上真切感受到一股莫名惊恐,我想说天哪!为什么伤害他人身体不是你的底线?你的底线是什么?我不敢往下想。
  犹太人虽被灭国,凭着一本《塔木德》全球流浪了近两千年却依然完整并日益壮大,史料记载除了在中国开封的一支被同化外(对此虽然存疑,但想想中国诞生的主义与他们的信仰有一拼,所以我选择相信。),世界各地的犹太人都没有被同化,只要母语在,只要文字在,只要以母语文字筑就的思想巢垒在,故国就一定在,任何一片土壤都能将肉体埋葬,但灵魂永远属于失落的故乡。美国人深谙此道,所以在抢夺印地安人的地盘时烧毁了这个民族大量的史料书籍,他们知道一个没有文字留世的民族是没有凝聚力的,当然也没有战斗力。
 
(发表于 中国诗歌流派-论坛-诗歌评论,2014-3-10 0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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