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自然生长规律,化解生命中的沉重与感伤

叶暮合
我相信有一条小路正在为我敞开
 
诗∕江耶
 
清明时节
风轻了,气暖了,田地上的作物高不过半人
我的视线顺着庄稼一路向远方平展展地延伸
 
父亲的坟,奶奶的坟,爷爷的坟,很整齐
他们都很近,像踮着脚的人,站在田地中间
看到了我,我的女儿,一小队人马
 
我的裤脚上浸透了麦苗叶片上携带的雨水
它们滋润了我的脚步
我是一株麦子,在众多的麦子间迅速移动
 
我跪在坟前烧纸钱
我念叨着亲人
我向女儿说着往事
形而下的方式正把形而上的意思高高举起
这些都是我们要遵守的,在今天,在今后,永远永远
 
像春天里的万事万物蓬勃地生长
它们都在遵循着规律。我相信在必然的规则里
有一条小路正在为我敞开,我走在上面
像我的视线,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点评:
 
  在清明时节,祭奠逝去的亲人一直是沉重而感伤的话题。一方面,无限思念着阴阳两隔的亲情和亲人。怀念着带给自己生命阳光,不求回报的恩泽和庇护;另一方面,来自于生命本身的脆弱和短暂。这是生命不可抗拒的规律和定数,任何人都无法逾越。所以,每个生者内心的沉重,一直是每年清明必须面对的无言感伤。
  然而,沉重不是生命存在的本意,也不是逝者愿意留下的苦难。健康、飞扬,才是每一个生命,应该具备的状态!而如何化解这种沉重,正是江耶这首诗歌的落脚点。同时,诗人对于生命具有深刻透彻的思考和领悟能力。参透了生与死两种状态,交流和表达的一种隐秘无声的“诉说途径”。这种途径,就是“自然的现象和规律”。
  焚烧纸钱,一直是生者祭奠死者的方式。火,本身是一种自然现象。生者通过自然的火,实现着内心的表达和倾诉。而死者是无言的,只能通过一种无言的方式,向生者表达。诗人通过贴近自然,领悟到季节更替,带来的绿色生命的枯荣;领悟到人类巨大的无言感伤,所蒙蔽的“顺意、飞扬的本质状态”。
  诗歌的一、三两节都在写春天自然的美好,以及人和自然的相融。突出了人与绿色生命的“一致性”、“同等性”,为一种自然的生长和凋零埋下了伏笔。譬如:“雨水的滋润”,表达了麦苗和人的同等性。“我是一株麦子”,更是一种同质化的表述。诗歌的第二节,写了整齐排列的坟,和一队很有秩序的祭奠着。齐整、顺序,都有种融入自然田地的“醒目和谐感”。表达了生与死,在自然面前的平等性。
“向女儿说着往事”,既是一种传承和发扬,又是自然发展的顺序。诗歌的最后一节,点出了诗眼,回归了自然规律的主旨。需要提出的是,诗中关于春天的描写,既稳合了事件发生的现实环境,又偶合了消除沉重、提振精神的“减压作用”。把生命引向了轻松飞扬的正确的状态。
 
2014、4、2
 
(发表于 中国诗歌流派-论坛-诗歌评论,2014- 4-3 0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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