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五首

李侃
亚健康
 
总觉得心里烦
气接不上
看手机不顺眼
眼镜有问题
还这痛那痛的
作呕
觉睡不好
书也不想读
老发脾气
老健忘
有时想着想着
要疯的样子
 
 
上午九点半的感觉
 
整个城市
只听见车跑的声音
 
天上的白云
远远呆着
 
有一双手
在暗示你
我顺着一种感觉看去
原来
是两片叶子
 
我站着
慢慢抬起头
黄天
好像刚刚洗过

就像一根目瞪口呆的
电杆
 
 
与死者的遗体告别
 
一个接一个
围绕死者的遗体
转一圈
首先把花放在地上
然后边走边看
最后与亲属握手
说一句
“节哀,保重”
整个过程很压抑
只听见哀乐的声音
我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
有点不适应
加之人多
又隆重
我还有点紧张
走出灵堂
我突然想起:
死者的遗体在哪里
中间
不全是菊花吗
 
时光树
——写给芳邻旧事那棵树
 
前段它老掉叶
一片一片地掉
掉光了
三个鸟窝
就裸露出来
没有鸟
然后它发芽
开花
它又掉花
有时下点小雨
地上
全是花泥
现在
它全是叶
越长越大的绿叶
树下坐满人

什么也不掉
 
 
碎石
 
如果时间是碎石
那么大周朝算一颗
大唐王国算一颗
大秦帝国也算一颗
还有大汉、大明、大清
还有隋朝、三国、大顺
还有春秋五霸、战国七雄
它们有长有短
颜色离奇
但还是算一颗
且都铺在路上
 
如果空间是碎石
那么美利坚大哥算一颗
俄罗斯老二算一颗
大中国甘做老三也算一颗
还有英帝国、德帝国、日帝国
还有伊拉克、阿富汗、索马里
还有北约组织、欧洲联盟
还有亚洲四小龙、邪恶轴心国
它们有大有小
形状古怪
但也还是算一颗
且都铺在路上
 
如果灵魂是碎石
那么仁爱算一颗
自私算一颗
残暴也算一颗
还有友谊、同情、帮助
还有偷盗、情杀、掠夺
还有太子党、黑社会团伙
还有恐怖组织、海湾战争
它们质地有好有坏
硬度千差万别
但也只是算一颗
且都铺在路上
 
如果万事万物都是碎石
如果它们都赤裸地铺在路上
当历史的车轮滚滚碾过
整个宇宙就只是一团雾
 
(选自李侃博客,荐稿编辑:淡若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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