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若悲凉,请让我们互为温暖

——读张二棍诗歌《旷野》随笔

子青悠然
  张二棍的诗歌,只要在流派网看到,一般我都不会错过。究其根本:因为张二棍诗文本突出的生活质感、痛感以及内心深处无法泯灭的悲怆与希望。读他的诗歌,情不自禁沉于网状生活的悲鸣与嘘叹,会酸楚,但绝不沉沦和低迷;有的是挑起的抗争、呐喊与审视,虽然偶尔还会低眉天地之道、生活运命,但绝不做彻底的臣服和绝望;在他的文本里,生活的纠结和性灵的飞扬一同并存;地狱堕落和天堂明净如同两军对垒,烽烟弥漫,难分胜负;夜色中逃窜的野兽和高原上驰骋的藏羚羊,能够同时幻化在其文本给予读者的冥想意境中。
   在他的诗歌中,能够读到东方传统的古典美,《有间小屋》“……要有间小屋/站在冬天的辽阔里/顶着厚厚的茅草/天青,地白,/要扫尽门前雪,洒下半碗米/要把烟囱修的高一点/要一群好客的麻雀/领回一个腊月赶路的穷人/要他暖一暖,再上路”中,那是国人向往的返璞归真式田园生活,有棉质的暖生于心中;也可以见到生之感悟,死之从容的哲性美;诗歌《让我长成一颗草吧》“……哪怕单薄,风一吹,/就颤抖着,弯下伶仃的腰/哪怕卑怯,蝴蝶只是嗅了一下我的发梢,/缄默的根,就握紧了深处的土/哪怕孤独,哦,哪怕孤独/也要保持我的青/从骨头里蔓延,由内而外的/青。这是一株草的底线……”那是泪中的花朵与果实,有坚毅的念头长在心房;又无法回避生活的万象包罗,欲望的纵横交错,思想的凝神跌宕,诗歌《原谅》“……疼痛,但无人过问/是的,请原谅他们吧/所有人。等于原谅我们的人民/哪怕我们说起人民的时候/他们一脸茫然……”,其文本的内外审视度而延伸的救赎意义,足以“一石激起千层浪”。
   目光聚焦诗歌《旷野》,一次又一次无法抑制我内心汹涌的悲怀、悲怆、悲悯情感的,是诗文本末六行诗语:“当它无助的回过头来/却发现,我也有一双 /红红的,值得怜悯的眼睛/是啊。假如它脱口喊出我的小名 /我愿意,是它在荒凉中出没的/相拥而泣的亲人”。恍惚中,我也是旷野上一只孤独、惊惶、无助、走失、忧伤的小灰兔。此时此刻,我能与谁相拥,谁又与我相拥,我与谁又能两相情愿而拥呢?
   诗人首先在诗境的营造上独具匠心,以繁华反衬孤独深处无人解的痛苦。五月本是花团锦簇,明媚烂漫。诗人却偏偏选了一处“旷野”,游离人群之外,“而我/一个怀揣口琴的异乡人/背着身。立在野花迷乱的山坳”。这样一幅画卷,极度渲染了“我”在尘世间的格格不入,也将画外之意不着痕迹地推上前台:乡与城的隔膜感,众与我的排斥感,方向与前途的虚空感。草木无所顾忌生长,“我”的孤独何尝又不是无所顾忌蔓延呢?“焦急的琴孔、告密者的嘴巴、风漏过环扣指间,风触动音符,风惊起一只耳朵”生存的危机,生活的危机,精神的危机,性灵的危机,都在这一连串意象的密集铺垫中,慨然凸显。
  然而,诗人的高超之处在于,他并非与常人一般的自私、自怜、自甘堕落。文本“我害怕”主谓词组的反复运用,和语调的递进排比关联中,我们感知诗人更多的,是在疼痛的同时,将一抹暖熨帖地递达于彼此懂得,尊重,理解,关注的人。这样的爱不盲目,建立于相知的基础上,“脱口喊出我的小名”,是最为原初惦念的一种真切与自然。这样的爱感同身受,我们似乎都是事件里的主人公,谁又能拒绝一份有认同、有温度的爱呢?
  旷野是空旷的,悠远的,也是无边际的。在旷野之中,同为呼吸的生灵,若可以,我们彼此互为传递一点暖。不是应该,而是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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