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全世界诗友

没压制住
“你的空间我早看,独创的理论是一般人无法理解的。是前卫的,走在这个时代的前头的。”这是一位诗友给我发的一条短信。
“你也得全面或局部重点总结一下了。是时候了,老兄!!”这是一位诗友多次催促下,最近给我在网站的留言。
同时,也有反对我的人,也多人多次要求我作一个总结。
类式的情况还不少。于是,遂有了此篇天外之音一样的短文。
我首先申明,任何一个伟大的理论,它都不可能让一个人运用这个理论,直达文艺的高峰。因为,实际上,真正伟大的理论,它更合于实际,它更受实际的控制。也因而如此,让它本身具有了更强大的指针性,一是指导人的方向,二是纠正人的心态,三是发挥一个人的潜能。除此之外,它无法让一个人超越自己。
我们为什么要搞文艺创作,就是为了满足我们的心理欲望,心理欲望一是要表达自己的情绪与感觉,统称情感,二是要完成自己的人格塑造。当然,前者是基础,也容易做到。但后者显然是人的终极欲望,但文艺能不能做到呢?
假如我们是生活在一个实验室,这时要一个人用一篇诗文,来塑造自己强大的人格,他怎么才能做到呢?
假设一下:如果这个人在自己的诗文里,写得天花乱坠,无论他写得多么好,多么强大,多么美丽,这时总有一个声音说道:“这如果只是你的伪作呢?”你可能竭力抗辨,但声音仍然摇头说:“我仍然不能相信”。这时,你应该如何做呢?
我想你无法做到。但我有一个假设:如果你能够在行文的时候,体现出你无法控制行文的基本状态,而且你总是让自己浮现在行文之外的真实状态,我想这个状态就有可能让人相信你是真实的。
但这个状态如何才能实现它呢?我想,如果能够做到这一点,是不是就能够实现呢?就是当我们在表达什么思想情感的时候,我们总是即时地对它作出反应,参杂在我们表述这个思想情感的过程中,使被表述的思想情感时时、处处、事事地体现出自我对于这个内容的价值观。但这个价值观,不是直言其事,而只是参杂在对这个思想情感的态度之中。这样,我们的价值观,总是驾驭着这样的思想情感的变化,而充斥着自我驾驭式的文本,是不是就是我们诗文获得人格变化的真实写照呢?
因为,当我们的价值观在使使地驾驭着这个思想情感的变化中,它又总是绘声绘色地对这个思想情感的变化而发生着即时灵活的变化,充栋其中,是不是就让新的文本,具有了活色生香的个人价值魅力的文本呢,我们的文艺人格不就实现了吗?
当然,这个说法是很简单,它在具体的履历中,你如何活色生香地驾驭它,产生活灵活现的人格效果,却要靠自己的思想深度、思想灵性、情感丰富面和意象语言的瞬间聚合、长期耐受、平稳交措的能力了。对于这个能力,我们只有长期交融、相互、作用的情况下,才可能慢慢实现。而且,它实际受到一个人的能力限制,每一个人都可能达到他应有的限制,但无论怎么说,这都进入了一个正确的轨道上来了。
这一点能否实现呢?我想,对于每一个具体从事诗文长期以来的人来说,他都至少略懂到,是可以加入这样一些的。问题是,我们要放弃那些不为此道的、偏离此道的、倚重它道的作为,才可能使我们回到这个正确有效的轨道上来。这不仅是一个创作的问题,也是一个欣赏的问题,更是一个人格的问题。可以说,什么样的人格,创造了什么样的需要,也就产生了什么样的创作。
居于此,我真的没有什么别的话说了,因为这已经与我的理论似乎没有什么关系了。但无论怎样认为,我都想一个人最终都会回到他正确的轨道上来,只是需要时日的大小。而我们现在要做到的,就是为缩短这样的时间过程而排除更多的障碍,理解更多的困难。
似乎这样说,就把诗文的本质说出来了,但问题不会这么简单。这只是从一个大概的轮廓加以行动化的煊染而言的,真正要做起来,却要面临十分重大的一系列现场问题。现就我常期亲身体验的各种可能的角度加以经验性的报告吧。
一、诗文要做,而不是说。也许有人认为:“我就是说,说的是说,做的仍然不就是我吗?”。不是这样的,你以说,说出来的是一长串的话,是被说话之间建立的一个体系,但你做与做本身并没有串连起来,形成为一个价值观不断升级的做的体系,而只是把做当着了“说的工具”。这与“说为做服务”是本末倒置的。
二、传统看诗文的方法,是“形式与内容”的关系,即“形式为内容服务”。这里的形式是“为内容服务的形式”,这里的内容是“让形式为之服务的中心”的内容。实际上这又回到了本文开头所介绍的那种虚伪的写法,也就是说,按照这种写法,你无论如何写,都不能让人必然客观性地相信你,即便你可以煽情和煊染,但最终都与人格无关,只能满足低层次的心理需要。而我们现在看诗文,在这样的“形式为内容服务”之外,还有一个超级空间。这个空间,它站在“形式和内容”之外,把握它们的运行,以把握它们运行的方式的轨迹,来体现它的存在。可能一般人无法想象:“我想写什么,不就是把自己的想法写出来吗,也就是要用一个形式去包裹内容,怎么会涉及到在我写之外,还有一个我呢?”。是的,实际上,在你写的时候,是有一个暗暗的你在支配你写什么、想写什么、怎么写、写成什么样、写到什么为止。其实,这个控制你写的“我”,它才是你最生动、最潜意识、是不可更动的东西。我们一般只要求“你写你想”,并不要求“你写你不想”,因为前者是一个浅层次的东西,它完全让你把握了你的表现,让你在表现过程中尽量展现你想表现的东西。但后者就不一样了,它让你无法控制你的表现,让你的表现在失控的状态中,让自己得到一个全新的、更大的、真实的、绝对的、奇点的“全面表现的状态”。也就是说,前面只有“表现中的状态”,后者却在此之上还加上了一个“表现前的状态”。而正是这个“表现前的状态”,泄漏了你一切真实的秘密。正是因为这个真实秘密的泄漏,才让你的表现具有了真实的意义、真实的力量、真实的价值、真实的份量以及真实的奇迹。
三、可控的表现,由于缺乏天生真实的可能,于是便只有在内容中进行无节制的煊染、感动以及博同情了。而且,它的职能已经从人格的真实塑造,转变为人格的同情理解了。让“超级空间”的价值诉求消失,而把所有的诉求欲望转移到“可控空间”的煽情与炫染了。但问题是,人们似乎能从“可控空间”中同样感受到人格的力量,就像在“超级空间”感受到的一样,只是不那么真实,但却更加易懂、更加鲜明、更加亲切、更加丰富一样。所以,对于真实感的诉求,是否大于了一切其它的好感,这不仅涉及到一个人的诗文标准的问题,更涉及到一个人的人格诉求,以及一个人的诗文需求的状态来了。
我们常常可以看到,“可控的表现”里,竭尽煊染和煽情之能事,什么意象、什么情景化、什么意识流、什么炼词炼句、什么韵律结构、什么造境、什么映象化、什么元态流、什么读白化、什么原生态、什么抽念化、什么结构点、什么社会性、什么暗示、什么象征、什么玩具化等等亦乐乎,实际把希望完全寄托在这个上面,以期它们来达到对“真实不足”的补足,从而实现自己的表达“合法化”。从而在这个基础上更加强化自己的这种表达的煊染的味道,进一步战胜“真实”本身带来的问题的遗憾,让真实本身变为“呆板的为什么服务的真实”,而取缔了“真实本身的体系的真实”。这样你可以说它们是缺德的表达,也可以说它们是无奈的表达,仍可以说它们是宣传式的表达。但无论怎么说,它最容易占领浅薄的阵地,这一点有首席先发的味道。
所以这样的文艺往往把你的一切精力和注意力转嫁到“人格的味道”,而不是“人格的现场”上。这“现场的味道”,与“间接的味道”,在味道的大与小、真与假、直与曲、得与失、黑与白、清与浊、好与坏之间体现得这么淋漓尽致和回肠荡气,真的是引人无限暇想,叹往古今。
四、我们前面谈到的似乎都太理论化,但如何具体落实呢?我们在前面谈到了,要在“非控制表现区域内”的“超级空间”的“自我连成线的价值不断融入去驾驭内容和形式”的地方去体现自己的人格价值。我们知道,作为一个人的人格价值,在社会中就是要“不做势利小人”要“远利益,而近自我”,要“拥有精神、附带利益作生活基础”。也就是说,精神与物质是不能并列的,必须精神高于物质,又驾驭物质,不能让精神沦落为“生产利益的精神”。就如同我们这里诗文提倡的“自我不能为形式和内容作终极的或主要的服务”,但必须“自我间接筑造形式和内容后,以附带形式和内容的方式行走自我”。但这个自我逻辑如何实现呢?
一是要按照自我心态的变化去藐视形式和内容的变化,并把它敷着在自己的形态变化之形上。
二是要渺视天下万物,视天下万物于无形,让天下万物的意义为自己的行走的意义留痕。
三是每一首诗文的笔触都必须是起始于天地的,都是在天地的空间里作一次润笔的行走,从而让所有的自我行走的逻辑关系都在这个强大的背景中触笔点点,以点点的笔触去点染天地空间的存在。也就是说,形式和内容为自我行走服务,而自我行走又只是以点缀天地的痕迹而存在,最后呈现的就是一个世界,让自己成为世界的一次叠面。
四是所有表现事物情感的形式与内容的价值,不最终在形式与内容中存在,只是假借它们的关系,集中在最后的驾驭它们之外的独立世界的存在而体现。
五是在这样的自我行走中,总是要驾驭形式和内容的,而形式和内容本身又是由自己生成的,这时就需要有一个高超的思想去主动控制它、被动合成它,从而实现自我的行走的空间的容留的意义流的实现。这种思想,它不仅表现为一种表面上的“去它”化,而且更多的是依靠这种隔离的空间,去架构自我的语言系统,因而所说出来的话,并不就是作者的本意,而只是作为作者要说的话的一个点示。所以,作者的思想并不是平铺直叙的,恰恰是通过自己的只言片语的异状,来指代那个真正存在在内窝中的整体系统中心。也就是说,这样的诗文表达就是有内在的,内在已不再是一个“被动的平面表面”,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指向体”。于此,诗文的真实意义在文本上有了确立的基础。在此,我常常评判各种层次的诗文,爱用“根”、“内在爆发”、“心理演绎”、“不断浮现自我”、“内化”、“主观的客观化”、“文外自我”、 “心理出发点”、“暴露自我”、“逻辑震裂”、“探险”、“人格考验”、“被出现”、“天然开花”、“发生自我”、“医治心理”、“缺陷暴露”、“现场出现”、“从内容中走出来”、“内紧外松”、“由内而外”、“抉择点”等去描述它的存在,就是为了指向这一耦变关系。所以说,这种思想的表达,不仅是一种表面上的特定意义,更是自我灵活暗示的直观表达。这样,当自我成为一种在文本上寄寓的实体、而不是被形式和内容抽空的实体之后,自我的真实存在,就在对形式和内容的具体驾驭中,体现出“内”对“外”的淋漓尽致的思想变构,具体的落实,俨然成了一个自我内在表演对于表面召示的无限波动的万幸舞台。这一刻,个人的真实人格,被客观言中了。
当我们的诗文,主要不是在拥有多高的自我状态,而是在如何实现自我的状态的真实位置上,才具有更加真实的意义。这样我们不是抽象地追求多高的自我状态,而是如何落实自己应有的自我状态,把期望改判为拥有上时,我们才拥有了我们的拥有,我们才开始了我们的开始,我们才具体到我们的具体,我们才面对了我们的面对,我们才真实到我们的真实,并且一鹤冲天了。
 
(发表于中国诗歌流派-论坛-诗歌评论,2015-4-12 1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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