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二首

李政平
悲歌

一场与季节无关的风,起源于村口
每次,在一张纸上或梦中回到故乡
我的身体总是止不住地颤抖
在那个叫做横沟村的小地方 
我看到河滩大片的农作物 
粗实的玉米棒子在野蛮的生长 
燃烧的向日葵映红西沉的落日
这些往日里最平常最熟悉的事物
此刻,我却总不敢去靠近
它们的一生就在这土地里
哪儿也不去。而我终日游走
在一个并不熟悉的地方一日日老去
横沟村就像是一块结了痂的伤疤
长在我身体的隐秘处
我走到哪就把它带到哪去 
村里,连最微小的事物都藏着我的悲伤 
我把它背着,在一场场风中
体内的关节生长出反反复复的痛


此刻

此刻,只有站立在三米高的墙头的雄鸡才能叫醒你
村里的井水被一桶桶打上来,辘轳上爬满湿漉漉的清晨
吱呀吱呀的扁担声均匀的掉落在延伸的鞋印里

枣花在一丝丝清闲的雨水里静静的开着
树皮有些发黑,这是横沟村的秘密
爬行着的蜗牛像个流浪汉,把石磨当成亲人

此刻,木门上有腐朽的味道
从深山里搬回来的石头像个恬淡的隐士
此刻,当我把这些写下来的时候
就好像你已知道了一切
此刻,我有从未有过的满足
 
(发表于 中国诗歌流派-论坛- 90后诗歌,2016-2-26 15:53,荐稿编辑:柳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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