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吊工的春天

占森
塔吊:他心里的春,掌里握着的一把锄。
他能背诵这些名字--------临清“大汉”,泰州“腾达”,济南“恒升”…
这样多温暖亲切的词,这样多城市工业的沸水。

爬着铁梯,像只蚂蚁顶着风,攀岩峭壁。到了顶端,几十米,却不能抚慰潮湿窘困的灵魂。
他枯燥地下钩、跑车,吊起、离地,呼应烈日下,同样骨瘦而黝黑的手。(已经剥削到皮发的劳动力)
他吊那些砖块和泥沙时,估量着那些重,自己的每节骨头与它们的比例。
在高处,他不时会哆嗦一下,然后突然把不同的自己,塞进了一幢幢亲手助建的“海市蜃楼”里。
在驾驶室,天空为他预留的一只“笼子”,他常想到在吊顶桅灯旁,那只急切盼望飞翔的鸟儿。(此时,它或以一种姿势,潜伏在风雨里)

又一个春天。按耐不住的万物,在外界、在泥土和新鲜的地基下,抖动。他却还没有收回去年的债务:薄薄的一小张欠条,凝缩,且绝不可能被拉长的数字。

春天———是一个多让他渴盼,而又难堪的词汇!
 

(发表于中国诗歌流派–论坛-散文诗界,2015-2-25 07:23,荐稿编辑:康京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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