俪歌,读浅浅的诗三首

李显
  我用俪歌来形容这一组作品,不是指文本和语言的对仗,而是因为基于赏析的层面而言,读这些诗总感觉有一个影子忽隐忽现,你抓不到它们,却真实存在。也许是爱,也许是另一个拟真的自己。存在是一种意识的真实,而不是客观的存在。我以为作者的大部分作品是以存在的笔触写一个属于她自己的梦。
 
  让我们一起走进这些文字的精灵,看看它们是如何幻化和变异。"剩下的光阴我用来恋爱/长辈说/结婚的人/应该有炉火的品质"(节选自第一次听你的歌)这里向我们展示了一个爱情和婚姻的关系。炉火在这里变异成纯熟的艺术,爱的艺术,烧烤自己,温暖爱人。"我喜欢暖和/喜欢大衣和围巾/常常/模仿你唱腔里的片断。"几个物象和事象的呈现,对阅读者来说则变异成意味中最温暖的体验。第三种则为延异,在异化的同时发生言外之意,而让人忘记最初的想法。 "很多时候我以为我就是她/我对着她笑/她的爱人是英俊的/我以为他是你/也许你并不认同(节自玉观音)。是的这些时而是她时而又不是她的想法,让一切又变得模糊起来。我们理解的观音在不断被消解,直到无。"雾蛰伏已久/我看不清你/也不认识我(节自窗外)我和你又一次被否定。"这样的想法似乎毫无道理",真的毫无道理可言,传统的下了神坛,而一些新的未定的则成为可能。
 
  幻化。 佛言,"谓万物了无实性。"。我们谈诗总要说到意境,何谓意境我想就是内在和外在,意味和境象。什么样的意境是为好,境是构建,意是空间。那么很显然最好的境界是虚无之境 ,和它所带来的多指空间。诗友草帽总结她的诗歌特点是,"多时间,多空间,并且这些多空间中,能够呈现出多画面,同时,她在表现这些时空关系的结构中,能够去蔽所有词性的干扰,摒弃所有修饰对结构的冲击,原本而真实底反映出情感和场景,让阅读者来共鸣它们。这使得阅读者根本没有感觉文本和词汇的存在,所存在的就是一个真实的时空"。我赞同以上看法,但我认为这个真实是比真实更真的真实。也就是法国哲学家鲍得里亚所说的后现代的拟真。它们不再是影子而是透明,并且是一些透明的幻境。这样的结构在诗中随处可见"晚餐的桌子上堆满了食物/豆豆糖/分装在小蝶子里/长得像你的男孩坐在地毯上/身旁是只怀孕的猫";还有,"我仿佛看到蓝色的大海/纸折的小船和窗外的雪花/多么像/此刻的你和我"。这些场景悬置而幻美,而更多的真实在作者和阅读者内心深处。
 
  说到意境,我又想到一些问题,很多批评家说女性诗歌格局小,囿于个体经验。持相反观点的人说我诗写我心,诗本身是私密之语。我对这些批评和辩护持中立态度。女性诗歌理所当然是女性意识的再构与表现。女性意识的唤醒经历几个阶段,女权主义(女性意识的男性部分)只是其最初级的形式,争取平等,谋求话语权。最终形式是走向自主自立,回归到自我。作为一名现代职业女性,她的诗展现她独特女性气质和现代女性之美。比如她的作品"艺术",表现职场的困惑;还有"剥"里面对男性的批判,女性的自检,均有较好地表现。再如"炉火的品质",以小我呈现女性的博大之爱等等。那么何谓格局不言自明,诗不应有格局大小之分。
 
  最后 ,作一个小结。她的诗既不古典,也不是传统的现代语境;有后现代的表现方式,但在体验模式上又不完全属于后现代。觉得用西方概括伊丽莎白.毕肖普的现代之后,比较恰当。她的诗已形成自己独有的风格,通过再造视觉来传达情绪,再借情绪暗示心理的多维多指结构。她的这些文本有很好开放性和不确定,是对传统审美的一次远离。
 
 
附诗
 
《玉观音》
 
我对你说起爱,后来的眼泪
并不算什么
就像树叶离开树枝,
婴儿脱离母体
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一个女子从我的右边经过
她挽着我的手
很多时侯我以为我就是她
我对着她笑
她的爱人是英俊的
我以为他是你
也许你并不认同
这样的想法似乎毫无道理
 
 
《第一次听你的歌》
 
 
第一次听你歌,我还小
整天把唱片带在身边
它们占据了大半的青春,剩下的光阴
我用来恋爱。长辈说
结婚的人,应该有炉火的品质
向你求证
你不在。我喜欢暖和
喜欢大衣和围巾。常常
模仿你唱腔里的片断
晚餐的桌子上堆满了食物,豆豆糖
分装在小蝶子里
长得像你的男孩坐在地毯上
身旁是只怀孕的猫
男人们叼着烟卷。他们讨论太平洋和美利坚
我仿佛看到蓝色的大海
纸折的小船和窗外的雪花
多么像
此刻的你和我
 
《窗外》
 
醒来之后,我看见
大阳刚刚升起
树枝在摇晃
两只白鸽,一只向东飞去
一只停留在树丫上
 
我没有打开窗,只是想像着
雪一直在下
围着方格围巾的你
站在香樟树下
我是那只张望的白鸽
以为一片叶子就是一个天空
 
你在窗外站了多久?
我想去哄哄你。山城的早晨
像一匹充满烈焰的野马驹
雾蛰伏已久
我看不清你,也
不认识我自已
 
(发表于中国诗歌流派-论坛-诗歌评论,2016-4-8 1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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