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一杯无的诗意人生

——读《像西藏的光一样爱你》

吴谨
  最初见到张彩霞,是在2012年8月的通渭县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第一次代表大会上。她身段苗条,穿长裙,禁不住内心的热情。她说她在海南大学上学。
  在哪一期《通渭文化》上读到她的新诗,知道她的笔名是一杯无。一杯无这个笔名与离离的笔名来得似乎有所不同,离离之名似乎来得更为偶然天成,而一杯无仿佛有慎取之的意味。师生二人的笔名都有出处,都入过白居易的诗句!
  在网络上,我时常观注一杯无,觉得她的生活经历已为她的诗歌写作提供了不可多得的宝贵资源。一杯无生于陇原,学于海岛,谋职京都,现居雪域,所到之处,用一颗诗心,感悟世界美妙与苍茫,粹炼精神珍珠与灵丹,其人其诗,在像她这样的年岁,实在令人刮目!
  2015年12月,她的首部诗集《像西藏的光一样爱你》由诗人王小妮作序,宁夏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了。她签名转离离赠书于我,我因喜读其诗而让爱人曾心生嫉妒,可知她的诗歌魅力!
  《像西藏的光一样爱你》选取了一杯无自2010年11月至2015年9月的诗歌118首,分编于四辑。四辑无栏目标题,我反复读之,窥见她诗集线索的四个关键词:乡恋、学谊、母爱、侣情。当然,关键词只是各辑内容的主要方面,它还并蓄着其它更多情感因素。
  乡恋是一杯无创作情感的原动力之一,她的爱乡、思乡之情,也是在亲身体验与神驰心往中把握的。乡恋的内容丰富,如围巾、野菜、无名村、旧公路、苜蓿地、玉米林等,都反映了她牵肠挂肚的乡恋乡愁。但一杯无的诗歌,又不同于一般女诗人诗歌的绵密,她的诗歌呈现出大气苍凉的悲壮之美。
  “田野里,住满冬日的光芒……白杨布阵公路一线,盖不住/大地的悲伤/这黄土地,它从不哽咽//……大地空旷,村落太瘦/祝福那么多在这里度过一生的人/我不忍心描述苦难与幸福/风吹过,我们都要冬去春来”。故乡的贫瘠,让离别的诗人无限悲伤,她满怀祈愿,与故乡一道努力青葱,冬去春来。
  在《祈求蓝光伤死我》中,我们看到诗人对自己际遇的极至伤痛:“要有一种寂寞的地貌才能慰我心伤/慰我爱情不像爱情,青春不像青春//我祈求蓝光降下来,仍是纯蓝的/没有灯光像心腹之剑刺破一个蓝夜的朦胧/我祈求蓝色伤死心腹之剑/祈求蓝色伤死我,不需要重生”。
  一颗灵透的诗心,最易感知世间的美好,人际的隔膜,也最能体悟生命的痛楚。但她的可贵是,能够将其超越,选择坚强!
  “是黄土高原的西北风,常年这么吹着,吹着/失衡的生命却一直挺着,活着/它们挺着失衡的样子站着,我也这么站着/彼此映照着,便成为彼此的镜子/我们都会被火焚烧,被刀收割或被时空化成灰烬”。在通透物我的观照里,她观照生命的终极,一杯无的诗作,不乏对生命远景观照的佳构。
  第二辑的岛上生活,更多体现了诗人对学习、生活、感情的诗意把握。体现对安定、美好、纯净、秩序生活的向往。
诗人练瑜伽,画画,剪纸,看电影,看海,踏浪听歌,打电话,趁公交的形象都在这一辑中得以展现。虽然学校学习生活也是旅途之驿站,但诗人仍体悟到不少的美好、安详、信念。当然,她也清楚这种美好只是暂时的。她会像鸟儿一样“驻足片刻,又离去”,但重要的是“一定要赶上花期,和花朵一起,描述几个关键词/短暂   流动    低声细语”。
  也正是基于对生命短暂、流动的认识,一杯无像一个侠客一样,喊出了这样惊人的诗句:“哪儿似乎都不值得去,要去就去孤独的地方。”(《要去就去孤独的地方》)于是她去了雪域高原!
  母女情是游子心头无法割舍的亲情,也是乡愁最为核心的内容之一,《像西藏的光一样爱你》中有不少写母亲的诗歌。《花非花,雾非雾》中,她写母亲希望女儿安定下来时说“你总会说,有罪的人,静下来吧/花非花    雾非雾”。
  而面对母亲,一个远方的女儿对女性的宽容是“夜风如此叫人伤心,我不能再深究一个女人/的身世和原罪”。在母亲骨折精神失常的日子里,诗人付出的是身心的照顾,体会到的是深深的自责:“但我仍然站在门口,不厌其烦地描述着/我想把春天灌输给她/一切都是徒劳/我隔着两个世界的距离/我必定是有罪的”。无时不念的母亲是女儿心头的神明,诗人誓要以心灵创造她。
  关于爱情,关于生命体验,第四辑的内容有更多的呈现。虽然,我读不出《想起兰州》的人物实际关系,但从诗人对兰州的心里接纳程度可以看出,她是爱人及地方的。在《高处的草原上》中,诗人获得了仿佛人类之初的爱情,快乐、率性、无拘无束。在《野草莓》中,诗人借野草莓写外公外婆不平凡的爱情人生,也借野草莓表现自己对爱情的感悟与警策。在《你在蓝天上行走》中,诗人对自己理想爱情的归化,指向蓝天:“你不能在人间行走/这人间没有什么好走的/来在这样的角度行走吧/整个蓝天就是我们神圣的墓场”。虽然,诗人走向了雪域高原,然她的生活真不轻松,孤独无助时时闲厄着她的心灵,让她有时无可奈何:“在这里/该忘的忘了,不该忘的也忘了/一个渺小转瞬即逝的人/做什么才合适”。然而诗人又时时在自我坚强,在不断向上,“我向上活着,向着云端活着/我甚至不看人间地活着”(《行走在云端的人》)。“你可以疲惫,苦闷,昏聩/但要毫无羞耻地生活”(《像西藏的光一样爱你》)。
  一杯无的诗歌,既有情感细腻之作,更有大气悲壮之章。她的诗歌思维敏锐,深刻,写到痛处,有刀尖对心跳的感觉。一杯无的诗歌,不论叙事还是描写,都能在短短的几行内,表达出独特诗意,有些作品在哲思上已达上乘。她的部分作品(如《田野的风吹过》《与一束野花的等待》《虚弱的力量》《像西藏的光一样爱你》)已臻完美。
  由于笔者水平有限,难能通透诗人诗歌妙处。期待更多爱诗歌的朋友读读一杯无的诗,并忠心祝福一杯无生活工作顺利,写出更多的优秀作品!
 
(发表于中国诗歌流派-论坛-诗歌评论,2016-4-8 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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