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遥远(三章)

琶笛
采摘芒果的季节
 
采摘芒果的季节,正是我三岁弱小的侄儿哭闹的季节。
每天清早,他从苏醒的板床上跳下,哭声立即往山外甩去。
走进厨房,他敲响清凉的空锅。
跑到村口,他向山的方向,喊着寻找爸妈。
这个季节,村庄总是空空的放大,可装不下一个孩子的声音。
连同我笨拙的文字,也无法安稳坐上纸面。
哦,采摘芒果的季节,漫山飘香。
侄儿看着晚归的爸妈。看着一车又一车的收成运送出去。
看着从没见过的庞大的卡车,侄儿笑了。
鼓足瘦小的脚力,追赶着,欢呼着。
灰尘滚滚,沸腾了整个村庄坎坎坷坷的色彩......
 
遥想稻香
 
丰收季节,又想起稻香。
同在一片蓝天下,故乡的山,为什么山峦叠连?
在城市的墙里外,我望不穿稻香归家的路。
思乡的殷勤,却横掠着故乡的流云,跻过都市的繁闹,托付喷喷的稻香,游走心间。
这刻,我极想把她装进脑海,不再让她离去。
白天,故乡的父老是在头顶烈焰当空,还是举起稻香的酒杯歌唱?
夜间,又有谁知道故乡的人,此时安眠入睡,还是通夜盘算稻香的心事?
远离故乡,想起稻香,我只能想起稻香焕发的味道。
但愿稻香,也会深透往年不减的意韵,舞蹈在故乡的山顶之上。
天,是蓝的。月,是亮的。
 
台风吹来的记忆
 
那年秋季的某天早上,阳光浪漫。
跳过午后的刹那,一场超强台风,说来就急着来了。
小小的海岛被风洗刷,淋漓尽致。
当天,只有我的母亲一人在家。
远在他乡打工的父亲和我,内心比台风更乱。
心跳一级比一级长高。
母亲的电话信号丢了,台风还没倒下。
入夜,我们一直不敢睡着。
等待母亲的电话,终于来了。
母亲说,寨前那片稻田,吐着台风的恶水。
年迈的树和房屋的瓦,全都剃光了头。
我慢慢地听着。父亲静静地想着。
台风呼呼作乐,母亲的声音,满含风雨。
如同迷乱的洪流,淹没一个秋天的节日。
 
 (发表于中国诗歌流派–论坛-散文诗界,2015-4-7 07:23,荐稿编辑:康京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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