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美(组诗)

江耶
审美
 
我和所有事物都保持着距离
我和所有事物之间,流动有我的思我的想
它们既无比空洞,又无所不在地充填
 
距离产生美。美就是我的距离
我对很多事物保持足够敬畏
世界上不是缺少美
而是缺少发现。好事多磨
美和你一样,正姗姗来迟
 
你的身上带着一条海岸线
美脱离生活,又再一次陷入生活
你是美的,你是我的美
美在局限里面,美在无限扩展
像我的心,大于我见到的一切
 
小学生作文里的形容词总结出
一段浮在表面的美好时光
美已经被一阵风化解
像一个成人笑话,在诙谐中
深藏着必然和必需的道理
 
糖衣药丸是疾病的糖衣炮弹
象征和比喻引导了事物向前
政治口号为一个时代套上外衣
它是穿衣人的喜好和实力
让一个以貎取人的人产生好感
 
我把梦一个个丢弃,双手合十祈祷
早晨的阳光把人间镀上橘红
这是美的开始,我用美好的心情审视
我是我,我是你眼中的我
你是你,你是我心中的你
我耐心地把碎片拼凑起来
让事物呈现出另外一种美
那些事,我终将一一错过
我想要用一架望远镜,让远方的事物
一下子近到眼前
 
现实突然改变,美正在改变
它们打击我的信心,摧毁了经验
石头内部,分子和分子抱得更紧
它们相互缠绕的方式都是爱
光照亮了表面,又突出了表面
阻止了一个人的目光深入
如果你有足够耐心,看着它
它是多么美丽,一直美丽
 
美从未放弃
它和我的目光相互验证
我们没有辜负,仿佛一个游戏
用没有结果的过程承担规则的使命
它们都是既定的内在规律
以你为镜,我已没有得失
我在此刻失去了一切
不要判断能力
 
 
十一月深埋在时间深处
 
北方已经落下大雪
冷的气息自北而南
一阵高过一阵
阳光普照的世间
仍然一片阴凉
我不时抬起头看天
越来越空,越来越沉
十一月就要过去了
我还没有意识到
它就被埋葬在时间的深处
变得轻描淡写,或毫无意义
风吹过来,推动一些事物
移动,离开,走向远方
推动着这个十一月向时间深处
被时间埋没
 
 
我在这里思考人生
 
“在这里,烫火锅,嗨冰啤酒,思考人生”
标语下,有人高谈阔论,有人大声喧哗
有人心无旁骛地低头吃喝,也有人
故作深沉,将一口烟反复运作中
抬头环视左右,像是俯视苍生
轻轻一弹,烟灰带动某个事物
飞一般地熄灭
 
还有人在往里进着,被服务生
按进一个位子,开始新的过程
仿佛是一个轮回轻易地打开
 
我接了一个电话,另外一个故事
把我牵扯进去,仿佛我被强行分开
成为两个毫不相干的人
 
人生不过如此吧,此时此地
我在这样的一个排档店里
看到锅里的沸水翻腾着各种菜品
想到了来来往往的事情
一个饭局刚刚打开,一段时间就要结束
它只是生命里一个小小的片段
在无限的时光里微不足道
 
世界没有因为我坐着不动停止一分
也没有人对我的思考进行关心
或者给出一个可以参考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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