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之间(外一首)

叶臻
就在瞬息之间
人们立马改变了对他的说辞
他的面容叫遗容
他的身体叫遗体
他的照片叫遗照
他刚说过的话叫遗言
他立下的字据叫遗嘱
他的妻子叫遗孀
他的情人肚子里的孩子
叫遗腹子
他的房子、车子、票子
股票、基金
收藏的字画、玉石
以及借给兄弟、朋友的
人民币、英镑、美元
叫遗产
而他送给二奶的金银
小三的珠宝
以及结婚时放在妻子首饰盒里的
他的一小撮头发
叫遗物
 
 
弹眼
 
1971年
哪月哪日我忘了
平生第一次
看枪毙犯人
看的人太多
我只听到了枪响
没看到子弹
打在犯人的什么地方
看到的大人都说
打的是脑袋
我听后
见到小孩便讲
打的是脑袋
子弹从前额进去
从后脑出来
1981年9月
我刚上师专
恰遇枪毙犯人
就跟着同学去看
也是因为看的人太多
我只听到了枪响
没看到子弹
打在犯人的什么地方
看到的人都说
打的是心脏
我听后
逢人便讲
打的是心脏
子弹从前胸进去
从后背出来
并在日记里
写下了如下文字:
现在枪毙人
比从前仁义
从前打脑袋
弹眼大
脑浆飞溅
现在打心脏
弹眼小
比肚脐眼还小
见不到脑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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