蟋鸣,故乡的牧歌

浮山雨
一只船,抛出一根锚绳,拉住了一颗梧桐树,就与这江风寒水较起了劲。
打住淡淡的旅愁,搓搓手,把它拢入袖筒子里,静候一个意外。
小船被江水呛得直咳嗽,而那风声则把寂寥的心绪晃动出迷离的意境。

忽有二三童声从岸上抛了过来——抓住了,抓住了!
那一定是两个孩童在捕蟋蟀,那认真样儿历历在目——
他们应该用竹签撵出蟋蟀,再迎头一捂,再小心捧起放进小小的竹笼里。

起看蓬窗,果然一盏明灯闪亮在漆黑的夜幕中,闪亮在岸上村庄篱边的角落处。
温情慢慢袭来了,那一点灯明,就被亲切地放大在我的眸子里,犹如一支火炬,照亮了我漂泊的时空。
于是,这一点灯明,蓦然移至画面中心——寒风没有了,梧桐没有了,江流没有了……

耳边骤然响起蟋蟀的歌唱,幻落在家的院子里、篱笆边。
听,那时起时歇的蟋鸣,一如丝丝细细瘦瘦的笛韵,清脆又亲切。
这故乡的牧歌呵,颤悠悠出一串串音符,牵动起儿时的记忆——小笼蟋蟀的歌唱,母亲乳名的呼唤……

眼前的“一灯明”,是不是就是一只故乡的蟋蟀?
它一直在老家的一个菜园里唱歌,它一直在我行旅的脚印里唱歌,单调着单调,谐和着谐和。
我把蟋鸣当做水,那就是一滴露珠;我把蟋鸣燃成光,那就是一片故乡的灯火。

这一水一水的思念,漂洗在夜深中的灯明;这一风一风的温暖,紧捂于羁旅者的心口。
在这个落叶霜风的江船上,一颗最瘦的音符执著秋的深处,夜的深处,梦的深处——
蟋鸣,故乡的牧歌,点燃一盏灯,亲亲切切,跳亮在涛涌的心头……


(发表于中国诗歌流派–论坛-散文诗界,2015-4-21  20:56,荐稿编辑:康京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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