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声音

西厍
午夜。厨房里发出某种惊心动魄的声音。我敢确定,是竹笋拱破泥土顶出腐叶的声音。怎么可能?难道是我产生了幻听?
我在黑暗中睁眼,侧耳,屏息,却什么也没有听见,只有四月的风在长夜里轻轻呼啸,妻子鼻息沉沉,另一个街区的钟楼隐隐传来报时的声音。
一定是又到人间四月,我的某些个休眠的味蕾悄然苏醒,同时苏醒的还有儿时的记忆——春雨潇潇的夜晚,后院竹林里的神秘动静让我彻夜不敢入眠。之后一段时间的多少个早晨,母亲手提笋凿,我肘挎竹篮,小心蹑足于竹林,竹林里密密麻麻乌皮翠尖的竹笋,掘也掘不完。
于是,就有吃不厌的咸菜笋鲜,做不厌的笋壳宝塔,吹不厌的笋壳夹蚕豆叶的清馨哨响……
于是,失眠了。妻子被吵醒。我叫伊听听看,厨房里是不是有竹笋拱土的动静?她梦寐含糊,骂我神经病。过一会儿,又说,是你妈带来的竹笋,搁在厨房地上,你没看见呀?
 
(发表于中国诗歌流派–论坛-散文诗界,2015-4-1920:56,荐稿编辑:康京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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