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敝的村庄

冀卫军
像收藏一幅古字画,我珍藏了故乡,深夜枕着炊烟入梦,在梦里一遍遍把村庄拥抱和亲吻。
推开故乡的大门,就如同打开一个万花筒,一个潘多拉盒子。
一个人的喜怒哀乐,一个家庭的悲欢离合,一个村庄的沧海桑田,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缓缓流淌,有淡淡的喜悦,也有的锥心的疼痛。
村前,曾经四季流淌的小河,已变成哑巴,被形形色色的生活垃圾团团围住。河畔曾经遮天蔽日的柳树和杨树,已所剩无几,孤苦伶仃,一派荒凉和狼藉。
 曾经高不可攀的桃树、杏树、梨树、枣树、核桃树,曾是我们最亲密的伙伴,如今却透着一股老态龙钟的暮气,稍有风吹草动,就已气喘吁吁。
 曾经被小麦、玉米、黄豆、高粱所钟情的田野和梯田,已被一片片荒芜和整体划一的建筑所分割、霸占。乡间的阡陌和山坡上的小径,已被杂草所覆盖,让人难以落脚,甚至寸步难行。
 曾经年少轻狂的小伙伴们,为了生存,纷纷背井离乡、各奔东西,并在不经意间已霜染鬓角,为人父母。在异乡的夜里,就着一轮明月,把乡愁揣在怀里,细细反刍和回味。
 曾经错落有致、古朴破旧,挤挤挨挨、歪歪斜斜的泥胚房,时常飘荡着熙熙攘攘的人影、灯影和欢笑声,如今几近被高低不等的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楼房所取代。除了屈指可数的留守妇女——照顾行动不便的耄耋老人和咿咿呀呀的儿童,已很少见到中、青年穿梭的身影。
 曾经春种秋收的热火朝天场面,过年过节的欢声笑语情景,已成为渐行渐远渐的记忆,遗散在岁月的角落里。
 一个村庄,就是一片静止的水塘,波澜不惊,寂寞无声。
 回不去的故乡,已成为一种字迹模糊的符号和象征,沦陷在村庄的没落里。看不见的乡愁,像孤魂野鬼在心底游荡,正在成为一种都市传染病,在一代一代的传承中升级和加剧。
 
(发表于中国诗歌流派–论坛-散文诗界,2015-4-20 07:23,荐稿编辑:康京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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