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馆

地父
有权有势的单位机关都入云了,文化馆像个草根越陷越深;
四周居民的门面都像新娘换上了嫁衣,一颗国家的螺丝钉、几块青砖,还码着19世纪;
一个Z形走廊,有气无力地走着衰老的猫步,阳光照不进里层,只在大门口打下个斜斜的惊叹号;
一个匾牌,挂吧,遮住了商家租凭的广告;不挂吧,上级就要删掉你的财政;
几间蜗居般的活动场所,伸不开为民的舞姿;一个小剧场,闻不完臊臭、唱不尽下里巴人;
最难堪的是麻木师傅对文化馆深感陌生,只能跟他用指代,说“就在老新华书店旁边”。

住在这老房子里的多为高度近视的先生,长期的阴暗潮湿又让他们得了风湿病、哮喘症;
大白天,一盏长明灯鞠躬尽瘁、绞尽脑汁,“十月怀胎”生出一个社会所渴求的精神产品。
夏天,办公室家徒四壁、密不透风,门卫老头弄来根爬山虎,才赶走了40多度的高温;
停电、停水,是电老虎吃小鸡的家常便饭,就像近两年频发的灾患;
旧社会存活下来的一群硕鼠,吃不饱瘦骨伶仃的穷文化,就跑来啃文化人的书本。

听说这儿原是个乱柴岗,下面还埋着许多被镇压的鬼魂,文化人讲科学、不迷信,解放初期,四面墙基才在这儿扎下了根;
这多年,文化馆不达标,影响了一个文明城市的申报,市委书记换了几干,报告送了一摞,至今仍是一纸空文。
文化之乡非物质文化遗产多如牛毛,精英们完成了一个一个省级、国家级项目的成功申报后,连声感叹:“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下次就该申报这几幢古董了!”整整一个礼拜,几只老猫、小猫为此通宵达旦、拼命叫春。
 
(发表于中国诗歌流派–论坛-散文诗界,2015-4-1914:56,荐稿编辑:康京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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