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谑的深刻

——美籍华裔诗人魏捷诗集《一袋厨诗》简读

绿木
上个月,美籍华裔诗人魏捷兄长嘱我为他即将出版的诗集《一袋厨诗》写篇序言,我感到诚惶诚恐。第一是因为工作的原因,实在腾不出时间;第二是以我对诗歌浅显的认知,难以写出中肯的评论来,怕贻笑了大方,故而迟迟不敢下笔。这两天稍有闲暇,恰好魏捷兄从遥远的美利坚合众国寄来他已经付梓出版的诗集,拜读之余,我就写些闲言碎语,至于我的解读能否适合大众的审美,也就顾不得了。所谓一千个读者,就会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何况,诗歌是允许误读的。
读一个人的诗歌,能从他的抒写中读出他生活的况味、审美的取向以及性格来,这是毋庸置疑的。而且每一个时代的诗歌,都会印证这个时代的所有现象,魏捷的诗歌,在看似平淡无奇的文字里,加入了大量的时代佐料,并以人世的百态和生活的悲欢为食材,给我们烹饪出了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美味,不禁令人感到惊奇。
魏捷是一位美籍华裔,他在遥远的美国的弗吉利亚州从事着餐饮行业,或许是出于行业的敏锐和感悟,他的诗里总会能看到一个大厨掌勺烹饪的镜像:一个有些消瘦的中年男人,站在夜幕徐徐垂下的异域,裹着围裙正在起火烧菜。诗歌是隐藏的摄影作品,好的诗歌,总会在文字的背面暗藏着一种动人的情怀,或赞美,或批判,或调侃,或悲悯。当你用生活的经历将其感知,终会为其动容。不妨且看他的这首《西雅图的晚餐》:“蘑菇开花了/沙拉的规则随即破灭/柠檬做了玉米的馅饼/布丁又在撒谎/哄着咖啡/爬上吐司的鼻梁/目睹/葡萄偷走了酒精的秘密/土豆泥/像/一个脱了精光的西雅图女人/双臂环绕/面无羞涩/等待一客七分熟的牛排/苏醒过来”。如此丰富的一首诗歌,怎不叫人拍案叫绝呢,在看似戏谑调侃的语调中,饱含了某种深刻的讽刺,而且将一份我们完全陌生的异域情调图活脱的呈现在眼前,犹如一道大餐或者一首美妙的音乐,口留余香,余韵绕梁。
其实,写诗和做菜是同一个道理,必须要以现实生活为材料,紧跟时代的步调,凸现时代的精神。魏捷的诗歌就是这样,他善于灵活运用汉语言言简意赅的特点,在思想和精神上创造出了一种新意。我个人一直认为,华丽之诗易就,而简朴之诗难得。写诗最忌讳的莫过于用晦涩难懂的词语和意象来表达心中的情感。只有脚踏现实生活的坚实大地,头顶精神担当的晴空万里,才会创造出属于自我的个性和特色。再看他的这首《读史》:“一只瓷杯掳掠了/所有的声音/一根绳索掳掠了/所有的山水/一袖衣兜掳掠了/所有的贡品/一双竹筷掳掠了/所有的容貌 性格 手段和智慧/唯有文字与性逃过了劫难/得到光阴的庇护/结出/千秋的落发/以及/万世的齿牙。”在此诗中“掳掠”一词的反复出现是不无道理的,诗人真可谓是良苦用心,几千年的历史,不就是在互相掳掠中发展前进的嘛。在诗的第二节,诗人笔锋一转出奇的来一句“只有文字和性逃过了劫难”,是的,鲁迅先生不就说过”一要生存,二要发展”的话嘛,无论科技再怎么发达,发展的第一要素还是“性”,离开了“性”谈发展,简直就是胡闹,或者扯淡。文字,是一个民族文明的根本,在很大程度上,会影响到一个民族发展的进程,所以历代的统治者再怎么掳掠,都会有意无意的对文字进行保护和发展,乃至吸取他民族文字的营养。所以,诗人在诗中写到“文字和性逃过了劫难”是顺其自然的,合乎情理的,也是深刻的。
无论什么文艺作品,都是先属于个人,而后属于民族乃至属于世界。好的诗歌,首先是紧贴时代的脉搏,然后去关注人类的命运。在这种创作中,才会完成个性与共性的完美融合,达到历久而弥新的境界。魏捷的诗歌写作深谙这一点。他的诗作《习马会》便是证明:“......已经并肩/为何/不还整个民族一个拥抱?”简短的几句,将祖国实现和平统一的殷切希望表达的淋漓尽致,跃然纸上。虽然诗人远徙异国他乡并定居,但热烈的赤子之心与祖国紧紧相连。
我曾在给魏捷诗歌写的推荐语中写道:华裔诗友魏捷告诉我们,原来诗歌还可以这样写。他的诗歌除了有些口语化的味道之外,还仿佛有些意识流的味道。在看似毫无关联的句子与句子之间以及意象与意象之间,冥冥之中偏偏有着神秘的关联。读这样的诗歌,不禁令人为之耳目一新。
魏捷诗歌的不足之处在于,语句的松散化倾向有些严重,换言之也就是缺乏凝练。这在于他以后的努力,相信一切都是时间问题。最后附上他的诗歌《庆功宴》里面的两句诗,与大家共享。
 
香槟酒主持了这场活动
我终于与悲伤签了约
 
(发表于中国诗歌流派-论坛-诗歌评论,2016-5-14 1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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