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三首

潘加红



器皿
 
开口的必须堵上
方式不一:木头塞子 塑料布 棉花团子
实际上坛子并未开口
更未言语
你就是重锤
也敲不开一个字
当一坛酒用尽,里面的魂魄
也会迅速被拧紧
 
 
多么冰凉的小手
 
和鲁道夫喝杯酒吧,取暖真的不易
诗稿的火苗太弱
提琴的蓝焰会灼伤艺术家的破衫
 
看咪咪久了。二百年来
一直深情地看她。但必须绕开托斯卡尼尼的指挥棒
绕开剧院的浅水区
 
那双冰凉的小手
被生活取走暖意。在石头的统治区
春天倒着生长
 
在波希米亚人的地方
谁在用我们的一生?
名字换成了马儿切洛。柯林。穆塞塔。一副副艺术家的手套
 
和他们喝杯酒吧,不用普契尼的
细腻的酒杯。就在当下。调式降至胸口的位置
春风渐暖。我们把剧院搬至野外
 
 
废墟上的卡门
 
帷幕拉开在空旷里。剧院的门
从未关闭过。即便在时光的粉碎机旁
依然有过滤后的剧情,细节
它们是蓬草,是泪水的结晶物。是没有完全消化的
砖瓦,它们对抗着淹没,沉溺,在沙化的
漫漫的潮水里,做最后的瑜伽
是的。你说每一个废墟上
都有一个卡门。唐▪豪塞。都有一个盗窃者
那些高耸的建筑,失散了历史的肌肤
是怜爱捡起了它们。你抚摸
沉思者的遗骸,塌陷的地宫。你抚摸高潮后掌声的去向
你抚摸一座宫殿的黑的泡沫
这样的剧情每天都在上演。废墟是他们的投影
在晚风的絮语里,有无数压低头颅的声音。在爬山虎
和山药蛋之间。在炊烟和流云的咽喉处
开裂的昨天和今天的缝隙
在上升的云朵和下陷的地光里
在春天和深秋共享的琥帕
你打量乐曲的尾音,变成新鲜的纵队。无数蚁群
扛起的米粒。无穷的变奏,在春天继续上演
坐在废墟上,虚空成为蓝天的现实
当一片瓷深深划伤
你通往未来的悲悯。覆盖的正被覆盖。祭祀者的姿态
就是摆好灵魂的座椅
什么也不说
 
潘加红,男,江苏淮安人。易学为生,作品散见多家刊物。《新语境诗刊》主编。
 
(发表于 中国诗歌流派-论坛-五周年特刊卸任编辑自荐帖,2017-4-7 1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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