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花儿(三章)

安康古月
油菜花
 
在白河,很容易看到一棵棵、一片片、金黄的油菜花。
她出生寻常人家,品格高贵。
梯田,山坡,菜园,随处都可以看到。
油菜花盛开的模样,与我生活在农村妈妈多么相似。
打扮朴素,亲切,熟悉,年年为春光增色。
她就是,我那年过花甲却天天劳作的妈妈。
 
油菜花开在三月,有一个多月的花期。
走近油菜花,清洌的泥土味儿就会扑面而来。
淡淡的轻香夹杂在潮湿的空气里,有一种久违的感觉。
像一首脱口而出乡村的歌谣,唱响的,是一种怎样地酣畅淋漓?
只有行走在田埂上的妈妈知道,油菜花美丽的一生,有许多不易。
一次次拼命地在土地里汲取养份,在山坡上吸取阳光。
在风雨中跋涉....
 
每到春天,油菜花就会这儿一丛,那儿一簇。
在蝴蝶和蜜蜂的期盼中,盛开。
她们扎根泥土,普通的颜色,却有不普通的品格。
她们热爱生活,就像我常年行走在田埂上的妈妈。
她们外表普通,却和大山一样,有容纳万物的情怀。
 
 
桃花
 
桃花, 我披着粉红衣裳的姐姐。
在山坡,在梯田,在果园你总以耀眼的红,点亮乡村。
打扮春天,你在枝头静静地守候。
每一季的绽放,都是一次壮美生命的经历。
仅仅是香,就让蝴蝶和蜜蜂,产生一种痴迷。
你矗立枝头的神韵,就是一首赞美乡村的绝唱。
我们有必要抒写,吟诵、还有怀念。
哪怕是凋落,也是一次悲壮的,完整的生命之旅。
 
想起门前的那树桃花,很自然的就会想到当年,二八芳华的姐姐。
她们庄重,含蓄,丰盈的身姿充满乡间的灵秀。
懂得她需要明白,几分美,出自严寒,几分美,来自泥土。
出自民间的桃花,总是把春天的赞歌,盈满枝头。
越过严寒,妖娆季节有多少不易?
雷电风雨是写给她的,磨砺,鸟语花香赋予了她生命的活力。
 
说到桃花,必然会想到桃园,以及桃儿成熟的香甜。
却不知道,那些和姐姐一样的桃花,生命的辛酸。
守候大山,用生命装点自己的家园。
你可知道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有多少位和姐姐一样的好姑娘?
你可知道一朵朵争艳枝头的桃花,历经过多少苦难?承受过多少风雪?
春来春去,桃花依旧,姐姐的青丝已经染成了白发。
桃花无言,说不出姐姐的忧伤。
 
 
兰草花
 
我知道的兰草花,细长的叶子,淡黄色的花。
花香清雅,漫步山野,远远地,就可闻到。
每当我在贫瘠的山林里发现它,就会想起邻家的小阿妹。
想起那个十多岁的小姑娘,一手羊鞭,一手书本,可爱的模样。
走起路来脚下生风,羊尾巴辫一甩一甩的。
 
兰草花生命力顽强,易载易养。
山野,院子,窗台,我遇到过许多兰草花。
金色的头饰,春风中的淡香,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野生的、盆载的,只要养分充足,它都会如期盛开。
这让我突然想到,前些天,省城校园的那次不期而遇。
是当年甩着羊尾巴辫的小阿妹还是一株移栽城市的兰草花?
还好,她们都保持着盛开的模样。
 
兰草花开,我知道,这不是命运的安排。
这是春天的必然,熬过寒冬的她。
和如今落落大方的她,有太多不一样。
当年,那个楚楚可怜的邻家小阿妹,已经长大。
还有那些,至今还在乡村甩着羊鞭的,我都熟悉。
但我却不知道,她们是爱上了大山,还是要做一株生命坚毅,却甘于平凡的兰草花。
 
(发表于中国诗歌流派-论坛-散文诗界,2017-4-6 20:04,荐稿编辑:康京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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