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嫁当选《诗歌周刊》2016“年度诗人”的授奖词

 

 
  他的诗,风吹草动,心惊肉跳。
  他用诗的匕首,切开肥厚的膏脂,以伤痕还原耻辱,以鲜血擦亮往事,并试图以迟到的丶见证者的名义,以个体微量的不幸,喚醒整个民族的疼痛记忆。他笔下那些顽固地丶死死地按住痛点穴位的丶不安的诗句,使一切侥幸的苟活变得轻浮,使被遗忘的罪证被重新锁定,使每个卑微的幸存者最微小的苦难瞬间复活。他的诗,并没有达到诗圣的高度,却有着一颗圣洁的良心的方向。我们并没有听到这个疼痛难奈的人撕心的哀嚎,却看到了一幅幅筒约丶干净的日常叙事画面。本年度,这个国家生产了千千万万首诗,但我们愿意把年度诗人的桂冠戴在这个不忘前耻的诗人头上。他,就是李不嫁。
——徐敬亚(中国诗歌流派网学术委员会主任、海南大学诗学中心教授)

  李不嫁沉痛哀恸、孤绝强横,直戳强大命运与虚伪现实。这个诗人使我想到堂•吉诃德。在充满修辞格的诗坛,这号人物不多,无强大的心志,难以在铁板一块的荒诞现实上写就文字。他作品里的“狠劲儿”是从骨子里来的。有时人们聚拢来谈才华,我说,对于诗人而言,还是先来谈谈思想、信念与不屈服的意志吧。这些二十一世纪中国领土上稀有的玩意儿,读李不嫁,就能看到。
——刘川(《诗潮》杂志社主编)

  李不嫁的语言干净利落,犹如删繁就简三秋树,诗思的躯干挺拔而出。他摒弃了宏大的历史叙述模式,波澜不惊地用诗意的刀尖挑开了民族秘史一角,释放出历史中的顽疾与暗物质。他对历史素材的处理,既有拉开时空来审视的间离效果,又能有效地触摸到历史的脉动和体温。李不嫁已经形成了自己的诗写语法。
——赵思运(浙江传媒学院文学院副院长、教授)

  李不嫁的诗最大的特点,是把历史、记忆与沉痛胶合在一起,成为既有生命气息,又有人道温度的诗意文体。他总是以“小文人”的立场,叙述并评判一些带有鲜明时代印记的历史记忆和那些卑微如草芥的个体经验,执拗地挖掘并展示被“宏大叙述”遮蔽、抹杀和涂改的暴力境遇下个体的无奈与苍白。他的诗很短,但这些短诗之间,又被集体记忆与个体遭遇内在地勾连起来,成为一种微型的具有史诗性特色的“连缀体”诗歌总集。
——杨四平(安徽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李不嫁在中国诗坛“横空出世”,却并未在诗歌界的内部或外部引起可能的波澜,这从侧面证实了当代的堕落和人心的普遍丧失知觉。但他的诗的确是优秀的,他创造了一种更直接地呈现历史和现实的诗歌语言方式,从而将那些空头口号家所呼唤的“介入”与“担当”之诗,活生生地放在人们的眼前。就历史而言,他的诗记忆并复活了那个将二十世纪提前终止十一年的事件及其对“人性”的重新定义;就现实而言,他的诗将无数小人物的苦难变成了无法删除的证词。
——向卫国(广东石油化工学院文法学院副教授、南方诗歌研究所所长)

  李不嫁的诗与现实有一种深切的贴肉感,甚至说,与现实是一种肉搏的关系。当下很多诗人是逃避现实的,或者把现实装扮为“心理现实”,使现实显得更体面一些。这种装饰性写作的流行,就是现实主义精神的丧失。李不嫁的诗是直接的,不回避现实本身的沉重,也不回避艺术上的某种笨拙。艺术上的笨拙相对于生存之轻,是一种难得的品质,尤其在谎言面前,笨拙就是铁榔头似地直接挖出事实的真相。一个真正的诗人写到多重,实际上在他的良知上是不含糊的。李不嫁的诗是有血性的,这可能来自他性格里的某种强硬,也可能是现实已无退路,诗人的尊严需要一份证词来作抵抗。
——吴投文(湖南科技大学人文学院教授)

  这是一位用“心”写作的诗人,一个“心”字让他撇开了高蹈与肤浅,而让诗思深扎人们赖以匍匐的大地,掘出深埋其中的苦涩与艰辛,彰显出难能可贵的深度与锐利。李不嫁的诗,带着思想的棱角,直刺人性的污浊与灰暗,让丑恶和愚顽无处藏身,也让一个民族的苦难以一种扭曲甚或抽搐的形态在纸上显影。读其诗,感觉不到鲜花的簇拥,也感觉不到微风的轻抚,有的是叹息般的沉重,直直砸向杂乱无章的人心与广宇。诗人不是身姿轻盈的舞者,而是心事重重的勇士。这里没有“砸锅”的宵小,只有“补锅”的赤子。
——赵金钟(岭南师范学院文学与传媒学院教授)

  李不嫁的诗有丰富的生活容量和强烈的命运感。诗如其人,他的诗中包含了他的人生,他的血泪、悲欢、爱憎,这些诗句关乎屈辱与伤害,关乎自由与尊严,真实、真切、真诚,感人至深。李不嫁的诗来自生活的深处和历史的暗处,拒绝遗忘,直面现实,独立不倚,有明显的社会关怀和现实及物性,体现了一位人文知识分子的责任感、勇气与担当。在写法上,李不嫁的诗直接、节制、精练,不动声色而有内在的力量,以四两拨千斤,含不尽意于言外。这样的诗或许不够“美”、不够“圆润”,却发出了我们时代诗歌另一种有重量、有内涵的声音,是与我们的时代生活息息相关、有穿透力的真诗,它所追求的,是更高意义上的“至善”与“大美”。
——王士强(天津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副研究员、北京师范大学国际写作中心博士后)

  李不嫁的诗歌通过对历史的叙事重构和个人化的质询,有一种撕裂、惊悚、震撼,且因诗人站立的高度而得到提升的力量,更多的是对真实、真相、真理的还原。当这一切经过诗人的现实关怀、当代视野、理性运思和个人视角而进行诗性的熔铸时,已经完成了美学的蜕变,从而显示出诗歌激活历史的可能性,而不是“史诗”。相应地,李不嫁的写作擅长于化大为小,然后小中见大,独到的发现和提炼,鲜活、灵动的细节和语言,在叙述的适度把握中历史不再生硬、板结、沉寂,从而达到了诗性普遍的敞开境界。
——方文竹(《宣城日报》主任编辑)

  李不嫁用汉语分行深刻诠释了“赞美”和“恐惧”的要义,其最大的诗意始终基于对“尊严”的捍卫和对“现实”的关切,他是在用文字切割依然存留在我们自身和这片土地上的毒瘤痼疾,以赤子的满腔热血喂养着良知的匕刃,给麻木、势利和精巧的人生和艺术以当头断喝。这位与我同样佩戴过上帝勋章的同庚诗人,再一次唤醒了我对于黑如白昼的记忆。时代需要这样的诗人!
——马启代(《长河》主编)

  或许,这是些不可能成为鲁迅奖的文字。因为那个叫李不嫁的嬉笑怒骂,太过“鲁迅”了。对这个民族深深的苦难,他爱得痛彻心扉。“我们的不幸全都在于/当生活强奸了你,/还得眯缝着眼,装出很享受的样子。”这些不懂得装腔作态、趋炎附势,也不屑与风花雪月作无病呻吟的文字,沱河一样摆在那。当然,他也可以稍稍的低下高傲的头颅,拜一拜传说中龙椅上的新衣以及山头上的众神。凭他桀骜的诗句,诗句中漫游着的蛇一样的光芒——但这些与一个真正的诗人有什么关系呢?
  “当年不肯嫁春风,无端却被秋风误。”祝贺你,诗人李不嫁,诗歌与这片土地,终会记住你的名字。
——普冬(中国传媒大学文学院教授、重庆理工大学文化与传播研究中心主任)

  李不嫁拥有多功能的诗意之笔,灵活而沉稳的对时代进行了多维度多层次的开掘、解构和重构,他的诗歌融入了社会的风雨雷电和个人的喜怒哀乐,叙事与抒情共生,幽默与真实一体。他的诗歌闪烁着冷静、朴实、反讽的光芒,显得独一无二,出类拔萃。他的内心正在发生一次又一次情感的地震,他的筋骨在强烈的扭动,他的血液在激烈的翻滚,他的诗有一种把人拽入其中又拽出其外的力量,让我们在欲罢不能中欣赏到现代诗无穷无尽的魅力。
——唐诗(《中国当代诗歌导读》主编)

  李不嫁善于寻找一条属于自己的、通往诗歌艺术的写作路径,即用简洁、易懂、质朴的诗性语言讲述故事,叙说人情世态。有独白式的书写,有素描式的速写,有写真式的摄取,有漫画式的笔法,无论是直接的或间接的经验,还是现场感或历史感的画面,乃至回忆的或怀旧的呈示,所有“定格”的镜像或空间,都带有对生命的凝视和观照,都怀抱着一颗悲悯之心,甚至 包含着哲理和深意。他注重用普通消解宏大,能动选取日常生活场景或历史片断入诗,去思考自我与人生的价值,力图从个体生命中传达出普遍的声音。在我们的视线之外,诗人敏锐地发现生命的残酷和时间的无情,如同历史与现实的见证者,平静而耐心地记录着岁月的荣辱与悲欢,还有生与死、善与恶、取与舍、得与失……难得的是,其几近相似的诗风,没有过多的炫技,也鲜有戾气。其短小而精湛的诗作,看似信手拈来,实则妙思巧运。意象的生活化,语言的口语化,如同繁华落尽而归于平淡,读来却能叫人唏嘘不已,感慨万千。在一个缺乏纯真理想和精神信仰的年代,诗人怀抱的历史意识和当下关怀,以及展现的写作立场和生命姿态,尤显难能可贵。
——庄伟杰(《语言与文化研究》主编)

  每一个时代,总需要一些有良知的人站出来,对自我和旁人进行矫正和批评。李不嫁先生延续了汉唐以来的诗歌精神,在喧嚣的日常里,用以身噬虎的信念,时而怒吼,时而哀泣。他的笔下,没有婉丽,没有婀娜,没有雅漾。有的,只是直面尘世的铮铮瘦骨。他的每一首作品,都透露着一种决绝,一种殊死一搏的勇气。可我看到,他不是要与谁为敌,而是在与身体里的每一个自己,宇宙里的每一个自己,完成一次谈判或者约定。他的诗歌,极少精致的利己主义,或者伪人文关怀。他的爱是大爱,恨为小恨。我想,他是一个在用诗歌,雕塑罗汉的诗人。抑或,他就是那个诗歌罗汉吧。
——张二棍(《诗歌周刊》2013年度诗人)

  李不嫁的诗朴素、平实,表达精准、流畅,毫无做作之态;但字里行间,我们总能触摸到他那独立不羁忧思深重的心魂。李不嫁擅长用个人的痛苦经验折射民族的苦难沧桑,用具体细微的事像凸显宏大深邃的意趣。他善于用平易的语言,捎带出摄人心魂的凌冽之气,就像把铁,铸造成剑。他绝不故弄玄虚,你能看见他的语言如何在他炼狱的火炉里烧得通红,又如何在彻骨的冰水中焠得“嗞嗞”作响,然后锋芒毕露。愤怒出诗人,李不嫁的诗,还多出一份痛定思痛的智慧和悲悯,所以,他不仅是愤怒的诗人,还是智慧和悲悯的诗人。
——陶杰(《诗歌周刊》2014年度诗人)

  李不嫁的诗歌总是披着时光的尘埃,关乎历史,关乎生命。时代的痛感被他的语言如“阿司匹林”般冷静而克制的包裹。仿佛世态炎凉都看到了、看见了,在看穿未穿之际震荡出自己的声音,这种声音像是代替着人群的喧嚣,又像是昏灯明灭下回忆式的独白,其间产生出浩大的张力。而正因为对世态的洞悉,所以能如此信手拈来般从浅水中摸出漩涡来。
——山月(《诗歌周刊》2015年度诗人)

  对往来政治事件或特殊语境下勾留记忆库存的行为,将它们纳入诗歌表述的心脏范围内,这是李不嫁先生诗歌绽现的主要方向之一——虽然政治是诗歌语言刻意回避的区域,但另类准则潜入诗人掬民于心、珍视公平的本质中,这使得他处理这种素材时小心翼翼地规避了直陈其事的方法。李不嫁先生巧妙地引进事件的发生过程,却用语言独特的诗意筹划,给予主题诗性的意义发送——这种清晰的意识,这种哲学分享语言的解构,让他的诗歌的确葆有“批判性的东西”,在书写方法上个体显现深刻、严峻的介入,投射出诗人愤世嫉俗的勤敏触感。
——盛敏(《滴撒诗歌》主编)

  李不嫁的诗思视域较宽,关注点也博杂,不过,最大亮点是其中整体特征在后现代框架里那部分,即在宏大叙事背景下建构个性化的小叙事诗意。如《一个人的长征》《听父亲讲述1958年反右》《菩萨心肠》,其小叙事并非个人小圈子里的浅斟低唱,而是身边普通个体生命的本色需求。价值与尊严、生死与命运、个体与群体、得失与是非、信仰与道德等均以人性定盘星度量,由此指向种种荒诞感,个中蕴藉了巨大的悲悯与无奈。无论是对社会历史问题的关注,还是对人与人之间的不公道的批判,抑或是对个案性现实人品的发现,如《一个人有两种死法》《铁匠教子》《“我的弟弟胡耀邦死了”》与前面的相比虽在其次,但在其民间立场中又潜藏有一种“怨而怒”的责任感与介入性,类似试燃时代干柴,足以令人激越。
  他的诗意呈现,是自觉的诗意经营。他能依据诗性个案需要调动语言,不拘一格,以实现效果为佳。在诗写混乱、泥沙俱下,许多莫衷一是又自以为是搭理个人小圈子的生态中,他能够如此直面历史与现实中的庞然大物,不顾一切地以诗性良知舔舐业已被人忽略的伤口,重新唤醒麻木的记忆,不仅在中国诗歌流派网作为砥柱之一,其实整个中国诗坛也需要这种诗歌精神。
——张无为(《诗歌周刊》副主编、中国诗歌流派网副总编辑)

  李不稼是一位现实主义诗人,他的诗歌有着很强的“叛逆”色彩,他坚决果断地撕破了现实温情的面纱,以一种尖锐的犀利与写作的胆识通过那不可定义的诗歌把那些触目惊心的丑恶或悲剧撕裂给世人。他的诗拒绝虚假和平庸,更多的是诚实与尊重,既有对丑恶现实的揭示与揭露又有历史和道义的重负与担当,真实言说的姿态无处不在,但他并不沉湎于言说,他成功地把语言变成了一种具有驱魔祛邪的利器,刺向真相的心脏。他诗歌的语言貌似口语,却极智慧、刁狠、尖利,极多的岔路,他致力于打破与重建,追求一种自由与深刻和人性的完满及审美的超越。他以身临其境的原真感和独一无二的独属性与穿透力在极其有限的叙事里表达了没有限度的社会现实,如同大海与天空无遮无拦无边无际。
——宫白云(中国诗歌流派网副总编辑)

  李不嫁的诗是他反抗命运的自我救赎,是对荒谬的背叛,是他的真正意志。他以叙事的方式,片断、另类、具有纵深地,对历史与现实独立解说,汇成了一条泪与笑的河流。他像一位拾荒人,从虚妄的、光鲜的的幻梦里,扒出苦难、荒诞与真相,让事物还其本原,抨击虚伪,警醒苍生与时代。他内敛、朴实而浑厚的言说,让自在与人性的光辉闪烁在字里行间——他是囚徒,他所爱憎的土地是他的牢狱。每到深夜,诗歌成为翅膀带他飞翔,啼泣的血泪化为萤光,闪动在这黑暗中。
——小陶(《诗歌周刊》副主编)

  沉稳质朴的叙述,宏大的或微小的熟知背景,一些不可磨灭的事物等待被发现,被认知,重新和这个时代契合,原先救命的玉米饼和如今养生的窝窝头都是生命延续的食粮。在百年新诗诞生之际李不嫁诗人的脱颖而出,是诗歌界的一个符号,是众多评审人员的一种声音,也是当代诗人义不容辞坚守的理由。没有孤僻生硬和刻意的深奥,只要略懂文字的人,就能读出其中的一种表达。他的写作取材广博,以凝练的文字完成叙事,以质朴的语言深度挖掘,精悍犀利的诗篇抵达了那些被刻意遮蔽的层面。
——陈红为(中国诗歌流派网群组编辑部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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