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

王冬
1
词语泛舟。暖风将石头吹得翠绿
垂钓者把浮生当作诱饵,游鱼还沉醉于
东坡肉的香味,跟我一样
以为飞翔永远都有完美的弧线
过于惬意的时光有毒。只有虚度时
我才会想起南山,想起今夜必须狂饮余生
当我这样想时,西湖的水就夺眶而出
落日迅速下坠,再走一步就成为我
或成为我倒映在你心中的眼眸
 
2
我看你时,整个杭州都被河水润透
钱塘江屏住呼吸,今年的潮汐来得过早
湖墅南路的月亮还未爬上树梢
与人生不同,我们都是时间的迟到者
印象西湖早已落幕,跳天鹅舞的姑娘
脱掉翅膀,北山街以北,排队购票的人
都将登上开往远方的孤独号列车
苏堤是一条最长的站台。相聚也是分别
痛苦莫过于我的心落在你的心里
我还在站台徘徊时,你的列车已消失于暮色
 
3
从竹素园到雷锋塔,我一次次跌入
命运的湖泊,没有神可以将众生摆渡到彼岸
我们必须挣扎,并在波浪中学会与水为伍
 
在西湖,只有沉默可以与流水对话
花有花的语言,树有树的表达
而人所有的喧哗都是错误或罪过
 
一滴水就是一个湖泊
一片叶就是一个秋天
月光洒满雷锋塔时,悲伤哽在咽喉
说不出压在塔底千年的深情
 
4
一场雨从临安飘到泉城
无数个西湖出生在大地
无数个你砸进我的心里
制锦市与米市巷、灵岩寺与灵隐寺
遐园与墅园、李清照与苏东坡
在大明湖上微微起伏
当我误把济南当杭州时,请不要
责怪春风细雨,也不要斥责
心底暗涌的悲伤
 
(选自王冬的博客,荐稿编辑: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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