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三官

康京凌
藕官之藕
 
哭泣,是掌心里的泪水。
是荷塘,是戏台,是流光寂静时结晶的溢彩。
凌波,微步,是江南的白藕。
盛开的桃颊红唇,在水中央,裸体的倒影。
 
扇坠,念白,从袖底流出,牵念的指尖。
胡弦上,故事里,放逐的爱情,
罗裙团扇,桃花面,杏花腮,梨花点点.....
兰指,摆步,在这油彩粉脂里,相会,是那么的短暂。
 
水心里,为谁?郎情切切地呼唤。
情若筝线,转瞬被大风剪断。曲终歌罢,乌云把幔帘卷下。
就在梨香叠叠的尽头,落发在戏服上,
木鱼青灯,锁不住一声,痛至胸口的哀叹。
 
藕,玉面扮少年郎,
涉水数岁月,数轮回......
 
 
药官之药
 
药,是病的冀盼,药,是医的圆满。
当寄托是一支雁翎,穿透过咿咿呀呀的戏文,
在无穷碧的莲塘伸展开来......
塘,不再是塘,是海。
莲不再是莲,是浪。
 
或许,药如若爱情,是酒炙的生地,是淬火的五味。
药,是潜藏在根茎花叶之间,升举生机和神韵的法器,恰如炭火几许。
蓝焰,在潮雾的温润下,倾吐不尽----
酸涩或是香醇,是对白。
 
药,你卿我意,是远野晨光的灵秀,是夜星悬月的相守。
我,额片腮红,吟一塘附耳的喘息,更有风过莲叶清涟的呜咽。
戏文里假扮,红尘里痴真。美丽在转瞬间褪下---
 
天长地久有多久?
赌一生,用花开花谢,来换取一盏青灯?
楚月,牵念在弦胡唱腔之外,宫花水袖,是心照不宣的囚会。
经得住煎熬,朱砂,青黛,勾绘成一块石头。
 
药官之药,药系莲子,与藕同生。
 
 
蕊官之蕊
 
在这春生的桃红里,我们,活着。
背着狐狸殃人的罪名,惊魂未定。
问,人世间有没有用一生去偿还的罪恶和债务?
等到曲终人散空愁暮,泪水,终会在佛前,
变成一粒,不会发芽的花种。
 
站在青梗冰凉的额头。
是什么样的宿命?让人如此的瘦骨嶙峋。
红楼,沾了水的藤条。
抽打在肉身上,一道道淤青的伤痕。
悲天悯人的一张张铂纸,慢慢地斑落,
涂在额面上的脂粉。
 
沿着几段流水一样的戏文,
在那些虚构的故事里寻找爱情。
听,胭红里的呜噎。
缓缓地焦虑,缓缓地绝望,缓缓地忧伤......
 
蕊,就藏在花里。
像一卷经文,在时光里枯黄,风化......
梦,像蜻蜓。从大观园的石头上逃遁。
 
(发表于中国诗歌流派-论坛-散文诗界,2017-4-16 21:10,荐稿编辑:康京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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