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问

李耀斌
1
谁家的孩子夭折了
又象是谁躲不过去的大限
 
一张白纸从天空捂下来
捂住了整个一张春天的脸
 
2
是去年没下完的雪继续追着不放
还是今年新来的雪早早地报到
 
满山遍野
交插着新仇旧恨的雪
象一个人多年的积怨
厚得那么苦大仇深
 
3
一个人写诗
写一遍
撕碎
再写一遍
再撕碎
满世界飞舞着撕碎的纸片
 
一个人试图用撕碎的方式
撕灭自己内心的火
 
4
白得真没法说
肥得让人好生爱慕
 
多少人等着你
在一场旧约里澄清真相
你却象是
又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5
日头象个下乡的干部
用假惺惺的温暖
收拾残局
 
老家的山坡上
所有的雪
都扇起了翅膀
 
真的雪
为什么那么怕
很假的光
 
6
谁也不知道
蓄谋已久的一场雪
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
 
吃光绿颜色
吃光红颜色
接着吃紫颜色黄颜色
 
吃光了所有的颜色
那个人头上的雪
象是真的雪
 
7
他走岀门
向一场雪靠近
 
满天的雪
纷纷扬扬
 
象一场守候千年的爱情
在轮回的路上
等一个人
 
雪在他的头上恣肆起来
 
象恣肆的爱情
恣肆成
白色的火焰
 
8
暮色渐浓
我看见你的影子在暮色里
张着血盆大口
 
我把一张白纸涂黑
我把一张白纸涂涂涂涂涂
饥饿的墨汁波涛汹涌
吃光了
满纸的月光
 
今生无法见证
渐浓的暮色
吞噬了
我为你积攒的一头银子
 
9
飘落到我的窗前
飘落进我的屋子
像一片轻盈的雪花
带着天堂的讯息
 
翩翩的舞姿
驱散了
满屋的孤独
驱散了
整整一个季节的寒意
 
再有一壶辣的
多美
把盏言旧事
推杯置新欢
一夜间
醉了
千年的盟誓
 
我知道醉过
定然是
花枝满地
失态的胳膊
多想
搂着你
没有重心的腰肢
踏着花朵铺就的春天
走过今生
走过来世
 
一起走过春天
一起去到春天的那边
贪吃花蕊花香
一起去到海边
醉卧潮起潮落
 
你却变成了一只蝴蝶
悄然飞逝
在通往天堂的路上
梦魇的手
只抓住了
梦魇的影子
 
李耀斌,男,笔名沉石,曦斌,网名石头,宁夏作协会员,宁夏诗词学会会员,西海固文学研究所特邀研究员,1969年生于宁夏西吉,1988年开始文学创作,迄今在《诗刊》《飞天》《朔方》《绿风》等发表诗、散文、杂文、文学评论等三百余篇,著有诗集《河是水的衣裳》,部分作品入选《宁夏诗歌选》等选集,部分作品在网上流传。参加“西海固诗会”等文学活动,获固原市第四届文艺评奖诗歌类三等奖。现任教于宁夏西吉平峰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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