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光者

程宝林
我伸出手来,在眼前晃动
我的眼眶深陷,面色苍白
一看就知道是个病人
我怕光,厌恶太阳,拒绝
任何形式的光合作用
对所有的植物都深怀嫉恨
在幽暗的屋子里,我隐居住多年
将身体缩成一团,尽量减少
我在地球上所占据的空间
即使这样,我仍然被光线包围
我的绝望,就是鼹鼠
对于天亮的绝望
当太阳突然降临,万丈光芒
刺瞎了我的眼睛
我伸出手,在眼前晃动
却无法看清自己的手指
但我能够感觉到
我的双手正缓慢地举起
对世界的光明缴械投降
 
(选自《撞身取暖》微信公众号2017-8-4,荐稿编辑:曹谁、深雪、夜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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