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六首

袁魁
淳良里47号
 
空酒瓶能做什么,盛醋打酱油装劣质酒冒充二锅头,而我什么都不做
就让它空着,搁窗台上,我知道它的空虚,连蜘蛛也不碰它
它太滑了,而我还有许多事要做,还要去二路车站
接小美,她刚从医院里出来,还很虚弱
我扶着她走到淳良里,她问,K,今天星期几
礼拜五,我说,她望望我,笑了笑,我突然有点后悔
没有把花插进空酒瓶里,我想让她知道,她不在的日子,我起的一些变化
 
 
汀棠公园地块正式招商中
 
去水边坐坐吧,你说,而周围都是废墟,你从断瓦上站起来,拉着我的手
春光是多么明媚啊,夹竹桃也已开了,柳条插在水里,多好啊,你说
是啊,多好,我翻开一块砖头,一些爬虫卷了上来,翻开另一块
还是它们,多有趣啊,我轻轻把砖头阖上去,和原来一样
这不过是个插曲,亲爱的,我会继续陪你
看平静的湖面,就像看镜中的你
而你轻轻分开水面,没了进去,而湖面晃了晃,又恢复了平静,多好啊
 
 
这是一首孤独的诗,我只会留给自己
 
当年看喜剧之王的时候,我还在四处游荡,十几年过去了
我今天又把它从网上翻出来,小心翼翼地看着
那时的张柏芝,真年青啊,貌美如花
而我们的星爷捧着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
我想他也一定希望自己成为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一样严肃而专业的人士
但事实上,当张柏芝骑上他的大胯丫上时,我看见了他眼睛里的水
闪着依稀的光芒,这是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好片
它让我独自一人走在夜晚下的天桥上时,不至于那么孤独
因为我知道,在我的头顶,始终有着一片肃穆的星空
哪怕你们看不见,我依然会说,它们始终在放着无尽的光芒
而在最黑暗的时候,我老婆也会像张柏芝那样
骑在我的身上,我死死地把她抱紧,而万物像流水一样,将我们缓缓托起
 
 
杂乱的生活,杂乱的我
 
我家在401,对面住着一个老头,他总是把鱼拿到楼道里
用刀一遍遍地刮掉它们的鳞片,楼下住着一个胖姑娘
她总是一遍遍地弹着莫扎特,楼上住着个美女
喜欢在阳台,晒粉红色的小内衣
有一次我在楼道里,撞到402的老头
他正专心料理地上的鱼,我说小心啊,他冲我笑笑
没事,我有数,我走到家门口,他还在低头兹鱼
看样子像在掏鱼胆,而我还不会掏鱼胆呢,打开房门
女儿正在屋里跳舞,她好像又长大了一点点,而她看了我一眼
像妹妹看哥哥,这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一片空白
 
 
清水河上的刀马旦
 
清水河是一个地名,也是一条河的名字,从什么时候起
我对这条河,有了更具体的观感,还是因为她
记得那年,我和她去镇上看小刀刀戏
她站在我的前面,不时把马尾巴
扫上我的鼻尖,这让我很痒
像一匹真正的野马,我凑上前去
贴着她的耳朵,而她闭上了眼睛,这让我欲罢不能
小雯,你太调皮了,她不说话,依然闭着眼睛
而不远处的那条小河,静静地绕过我们,清澈,沉静,黑白分明
 
 
淳良里外的小博美
 
小美告诉我,我不在的夜里,她会抱着我的枕头,整夜失眠
不要这样,我说,她不会接受的,没什么,小美抱住我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可这不可能,亲爱的
我知道,小美紧紧夹住我,像一条青蛇
我感受到她的冰凉,我们出去转转吧
恩,她点了点头,松开了我,拉着我的胳膊
我们走下楼梯,光线昏暗,在一根电线杆下
我对一份寻狗启事产生了兴趣,白色,博美犬,主人万分焦急
若遇好心人,必当面重酬,云云,它要是死了呢,小美问
不会,这么可爱,我说,毕竟是条宠物犬,要是我呢
啊,我拍拍小美的头,怎么可能,她撅了撅嘴
像极了照片里的小博美,而它定定地望着我们,发不出一丝声音
 
袁魁芜湖人,78年生人,写字做梦吹老虎,偶得三两黄花,水一抔,聊以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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