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廖亦武

 
简介:
 
  1958年8月4日生于四川省盐亭县海门寺的一所乡村小学里。
  1960年代初,三岁时受时任中学古文老师的父亲教导,阅读、背诵古典诗词和散文。
  1966年文革开始后,父亲因教授陶铸著作《松树的风格》出众而成为批判对象,后牵连到母亲都被专政。他一度成为流浪儿,靠打零工过日。期间偶然阅读有关高尔基著作的画册,而对文学产生兴趣。
  1970年代初至成年后,相继做过厨工、卡车司机等。期间曾回学校读书,1976年因写“反动诗歌”而受到学校严厉警告,同年4月5日在成都总府街张贴诗歌《请不要相信他们》而被捕。
  1977年到1980年,四次报考大学均落榜。
  20世纪70年代末开始写诗。
  1982年,在《星星》发表处女诗作。因多次获得文学奖,被涪陵市级文化馆破格接纳;加入中国作家协会四川分会。
       1983年起参与编辑民间诗刊《中国当代实验诗歌》、《巴蜀现代诗群》、《现代主义同盟》。
  1986年至1989年,相继发表《死城》、《黄城》、《幻城》、《偶像》等长诗。1988年进入武汉大学作家班,不久被开除。
  1990年3月,因组织剧组排演诗剧《安魂》而被捕。同时被捕的有李亚伟、万夏、刘太亨、巴铁、周忠陵等十余位诗人。他被判刑四年,辗转四个监狱,因遭受狱警和牢头酷刑、虐待,先后两次自杀未遂。
  1994年1月31日因国际舆论关注而提前46天出狱,3月21日认识现在的妻子宋玉,在成都各酒吧吹箫卖艺。
  1995年获美国“赫尔曼-哈米特人权写作奖”。
  1995-1998年与宋玉一道跑过推销,开过茶馆,在杂志社和报社打过工。1997-1998年出版地下刊物《知识分子》两期。
  1999年2月26日与宋玉结婚之日被以“非法采访”罪名拘捕。
  1999年初夏,先后出版《沉沦的圣殿:中国20世纪70年代地下诗歌遗照》和《漂泊:边缘人采访录》。《沉沦的圣殿》被全国最大民营书店席殊书屋首届书评会推为“中国1999年度十大好书”之一。由于这一殊荣是经读者投票和70多名思想文化界学者集体推荐,因此在国内外产生了广泛的反响。随即,《沉沦的圣殿》遭查禁,出版单位新疆青少年出版社社长、总编辑均被撤职,席殊书屋险遭灭顶之灾。《漂泊》刚出就引起关注,三个月中再版五次,各地报刊竟相连载。但不久,主管部门联合调查出版单位中国戏剧出版社,《漂泊》被全国禁售,印刷此书的书商被通辑,印刷厂被查封,书版被毁,存书被没收。中国戏剧出版社在《新闻出版报》刊登“严正声明”,称《漂泊》是盗版书。
  2000年春节前后,与芒克主演由日本公司投资拍摄的地下电影《飞呀飞》,艺术再现出狱后的生存处境,入围2000年柏林电影节。
  2001年初春,化名“老威”,出版《中国底层访谈录》,导致出版单位长江文艺出版社被整顿。4月20日,《南方周末》发表廖亦武、卢跃刚《非如此不可——关于<中国底层访谈录>的对话》,导致报社多名正副主编、多个部门负责人被撤职,一批记者被除名,此事件被称为中国当代新闻史上最黑暗的一幕。
  2002年获美国《倾向》杂志“倾向文学奖”。
  2003年再次获美国“赫尔曼-哈米特人权写作奖”。
  2007年获独立中文笔会“自由写作奖”。
  2009年获澳洲齐氏基金会“推动中国进步奖”。
  2011年7月2日,越过中越边境进入越南,5日自河内登机,6日清晨飞抵德国。获德国图书行业协会“绍尔兄妹奖”,德国广播协会“最佳广播剧奖”,美国《当代基督教》杂志“最佳图书奖”。
  2012年,获柏林DAAD年度艺术家项目奖学金;6月21日,获德国图书贸易协会德国图书和平奖。《咬尸人:来自中国底层的真实故事》获卡普钦斯基国际报道文学奖。
  2013年获法国文学与艺术军官勋章。
  2016年围绕五十周年的话题完成了一部关于“文革”的小说。
 
 
著作:
 
  《沉沦的圣殿:中国20世纪70年代地下诗歌遗照》,新疆青少年出版社,1999年
  《漂泊:边缘人采访录》,中国戏剧出版社,1999年
  《古拉格情歌》(诗集),1999年
  《中国底层访谈录》删节版,长江文艺出版社,2001年
  《中国底层访谈录》中文完全版,台北,麦田出版公司,2002年
  《L'Empiredesbas-fonds(帝国底层)》法国巴黎,中国蓝出版社,2003年
  《证词》,美国明镜出版社,2004年
  《中国上访村》,编著,美国明镜出版社,2005年
  《中国冤案录》,美国华盛顿:劳改基金会黑色文库编辑部,2005年
  《中国低层访谈録:“インタビュー”どん底の世界》,刘燕子译,日本福冈市集広舎,2008年
  《吆尸人——中国底层的真实故事》,纽约蓝灯书店,2008年
  《最后的地主》上下两卷,美国华盛顿,劳改基金会,2008年
  《最后的地主——土改幸存者采访录》,香港明镜出版社,2008年
  《犯人的祖国》(诗集《古拉格情歌》法文版),法国玛当出版社,2008年
  《坐台小姐和农民皇帝:中国底层社会》,德国菲舍尔出版社。2009年
  《证词》,德国菲舍尔出版社,2011年
  《上帝是红色的》中文版,美国明镜出版社,2011年
  《子弹鸦片》,德国菲舍尔出版社。2012年
  《地震疯人院:2008.5.12四川大地震记事》,台北:允晨文化,2013年
  《上帝是红色的》(Godisred),台北:允晨文化,2013年
  《洞洞舞女和川菜厨子》,台北:允晨文化,2013年
 
 
  发表诗歌
  《最后一次——纪念一位道班老爷子》,《诗刊》,1984.3.
  《大盆地(外三首)》,《诗刊》,1984.8.
  《写给阿霞的散文诗(三首)》,《诗刊》,1987.1.
  《死城》,《人民文学》,1987.3.
  《长廊(散文诗)》,《上海文学》,1989.4.
  《大盆地,我的保姆》,《诗刊》,1989.4.
  《某月某日》,《人民文学》,1989.5.
  《曼纽尔的音乐(艺术札记之四•与巴铁谈巫文化),《山花》,1989.10.
  《吹笛者》,《诗刊》,1990.5.
  《世界上没有不撒谎的孩子》,《北京文学》,1994.12.
  《美丽与死亡——献给飞飞《愿她的灵魂快乐》,《北京文学》,1995.5.
  《诗生活》,《天涯》,1996.8.
  《操作历史》,《读书》,1996.11.
  《朗诵》,《山花》,1997.6.
  《大盆地,我的保姆》,《诗刊》,1998.5.
  《箫殇》,《东方艺术》,1998.7.
  《帝王的安息》,《山花》,1998.8.
  《中国底层访谈录(之一)》,贵州文史天地,1999.2.
  《箫殇》,《天涯》,1999.2.
  《民间艺人任唤琴》,《东方艺术》,1999.3.
  《邻居孙文说海子》,《东方艺术》,1999.5.
  《遗体整容师口述(1995)》,张道陵;廖亦武,《天涯》,1999.6.
  《大盆地》,《诗刊》,2000.8.
  《随想》,《人民文学》,2000.4.
  《古拉格情歌(六首)》,《草地》,2000.12.
  《朝圣者旺吉》,《西藏文学》,2002.4.
 
 
评价:
 
  他于1980年代中期倡导“新传统主义”,实质是拷问现实社会症结与传统关联的来龙去脉,并“不屈服于任何外在的、非艺术的道德、习惯、指令和民族惰性的压力”。他同时被称为“大诗”写作者,回望八十年代流派林立、群雄并起的民间诗歌原野,他的作品在诸多历史关头,以其非凡的勇气和博大的境界,真正担起了中国诗歌的“大”字。他后来转向底层考察和纪实写作,选择了另一种生活与命运。从他的身上,我们看到一位真话诗人的不屈意志,一个自甘牺牲的“道义巨人”,在这个时代遗世矗立。
——《诗歌周刊》
2018年3月10日


  廖亦武和唯色都天然拥有自己精神和道义上的始终支持者,这种精神性质上的认同,是基于一种道义支持,与影艺圈中的追星族们完全是两回事。我所推荐的这两个中国人,其作品是中国自由人文精神创造的标志和楷模。我的提名,是基于中国当代文化现状的比较和选择,也是出于对文学上的中青年一代的精神激励和支持。这两位作家都比我年青,一位是中国西藏雪域文化的诗意阐释者,一位是底层生活的真实记录者。两个人都同时以良心见证中国当下的社会现实,属中国专制文化环境中的精神另类。
——黄翔
  
  我不得不承认,老威作为诗人廖亦武的影子替身、绰号笔名,是个名符其实的冒险家,这就决定了他写作的特别,偏激、怀疑、批判、露骨兼及混合着多种复杂滋味的感伤,因而与这个时代一般意义上较为固定的写作基调———拖沓、平庸、舒缓、讲究隐忍体面的写作方式,不大相同。
——冉云飞
 
  肉体之于知识分子的意义有两种。一是极权主义的政治处境,使我们的肉体得到彰显,漂浮在精神世界的上空。肉体的强度支撑着我们对自由的坚持。但这一点却是知识分子很少敢于承认的事实。第二,正是意识到肉体的孱弱,肉体对于普遍正义的天然抗拒,使我生出一种强烈的自省。以往,自由主义总强调面对理性时的谦卑和知识者的道德自省。但这却是另一种自省,不是出于对理性的怀疑,是出于对肉身的怀疑。
  如果说哈耶克式的谦卑,更多来自前一种。廖亦武式的谦卑则主要来自后者。尽管他拥有这个时代几乎最强悍的属于知识分子的肉体。尽管他尚未完成的《中国冤案录》在我看来,是这个时代最显要、最杰出的非虚构文本之一。但老廖摸着他的光头,坚持认为吹他的箫,更让自己觉得自信,觉得无愧。而写作。写作不过是一种苦难。
——王怡
 
  多年前我还不认识老廖,在深夜的“自由亚洲电台”里,有幸听他朗诵诗歌《ts》。那一个深夜颠覆了我对朗诵的全部概念。因为那正是一种肉体的实践,是写作的继续。是用肉体的强度去抵御苦难,是生命往外面哗哗哗的倒。相比之下,金斯堡的嚎叫距离自己的肉体就显得太远。就像更早时候读老廖的长诗《三城》,读一遍下来已接近虚脱,心中就想这和诗艺无关啊,这种文字不知要多强横的人才写得出来。后来我替老廖找人把他朗诵诗歌《情兽》的磁带转成CD。录音师也说,这什么人啊,听得我一个人在录音室毛骨悚然,觉得天地都垮了。
——王怡
 
  《死城》在全部的性历险和无意识叙述中,把个人与文化的“性命”解体为两种互为表里,而又对立的生命元素,即性本能与宿命感;前者分裂为性倒错、性泛滥、性耗竭;它与文化历史的衰败和自我残害的内在生命意志密切相关;后者演变为命定论恶循环,死亡危机,它与传统文化的压抑和自我羁束等外在环境条件紧密相连。
——巴铁
 
  本质上,廖亦武是一个农业社会中的赤子,对人类文明和现存秩序的束缚有着天生的仇恨,梦想着让自己成为人类全部存在的起源。因此,在越来越多的诗人加入“寻根”的队伍,渴望着在种族记忆的怀抱中消隐自己之时,他却公然对此不以为然:
——段从学
 
  (《漂泊:边缘人采访录》)不仅是生活状况的底层,而且是话语权利的底层,是被这个时代的作家所遗忘的“另一个中国”。
——任不寐
 
  世界很大,足以容纳两件事乃至于无限多彼此不相同的事同时发生,譬如,几乎在中国作家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同时,另一位叫廖亦武的中国作家在德国获得了德国书业和平奖,包括德国总统高克在内的多位德国政要和各界人士,参加了10月14日在法兰克福圣保罗大教堂举行的颁奖典礼。德国《世界报》网络版就此发表文章,做了很多论说,其中特别指出,廖亦武“的名字在中国不愿被提及。”
——陈行之
 
  诗人廖亦武依靠原始的生命力与丰富的想象力,融合中西交错的历史语境,对当下的文化机制给予艺术化的颠覆与批判。诗人是果决的,执着的,“我将埋名隐姓。离群索居/阻断通往你们的门径/直到语言丧失,分享诸神的供品”(廖亦武:《幻城》)。他的诗歌对当下现实的沉思高度,以及对当下思维与意识形态的敏锐、自觉的批判,确认了诗人身上激情与理想之可贵,那种宽广悲悯与苦难意识的诗人情怀,以及大诗写作对当代诗学建构的能力,我想,在20世纪80年代的诗歌写作为数不多,这种思想的感召力、诗学的力量,在今天仍然有着重要影响。他的诗歌已经构成一笔重要的精神遗产被刻入历史的丰碑。
——不跑博士
 
  廖亦武与杀人犯、丧乐师、窃贼、洗厠人、走私人贩、鉄嘴算命、同性恋、乞丐、持不同政见者、过气乡绅、老鸨、风水大师以及其他许多来自中国底层人群的过往访谈形成一片中国现代浮世绘(请注意,这些职业所占中国人口数量极少,并且其中有相当部分的刑事犯罪者和职业诈骗人士)。于是乎这本书成了非官方的新中国现实主义经典。
——章问
 
  在“底层采访”过程中,尽管廖亦武隐匿其身世,却一直受到特别关注。1999年2月27日,廖亦武结婚大喜的日子,**竟以“非法采访”的名义拘留了他,并没收了他的大部分手稿。廖亦武这些年所遭遇的困境,是绝大多数海内外文人难以想象的,他在一篇文章里写道:“没有任何安全感,不可以相信任何人,像一条狗,咬死一块骨头就不松口,哪怕人们撵你,诅咒你,用棍棒痛击你,也要与骨头同归于尽……”
——张志华
 
  廖亦武83年写长诗《越过这片神奇的土地》、《情歌》,我一看就喜欢,还到处给朋友们推荐。那时好多人都在写洋洋大赋式的史诗,初看让人眼花缭乱,再看整篇文字堆砌、空洞无物,看得多了,看出在写法上有摹仿外国诗人的痕迹。但廖亦武消解得很好,写出个性感觉,让人喜欢,廖是一位才华横溢的诗人。2000年他送我一本小册子《古拉格情歌》,其中收有他1990-1994创作的部分诗歌,有史学的参考价值。
——陈小蘩
 
  也许是西方民众早已麻木于民主制度“包治百病”的华丽元叙事,无感于新自由主义的陈词滥调,近年来,漂泊于异乡的中国异见人士只得“出卖色相”,愈加频繁地以各种夸张行径吸引注意,祈望唤起人们教化、拯救全世界的使命感。前两年,廖亦武……等人就曾在斯德哥尔摩街头多次裸奔,抗议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赵岳行
 
  極權要他閉嘴,但他還是要說,不管是在獄中,或出獄後。他在獄中和高僧拜師學吹簫,出獄後賣唱維生。邊緣人格只能和邊緣人做朋友,他出版《中國底層訪談錄》,書籍旋即遭官方禁止、銷毀,卻成為盜版市場的暢銷書—他在台北國際書展,來的多半是北京慕名而來的粉絲。
——廖志峰
 
  廖亦武文风豪迈,无矫情,多实叙。他的文字好比厚青石板下长出的枝叶,有一种被蹂躏的残忍的绿色。……也许只有百年后,才可知廖亦武在中国文学中的地位……两样东西动人心魄,一是无尽的财富,一是绝望的存在,本组(指廖亦武选读小组——编者)志在展示后者。在绝望中生存,在否定中存在,在无中觅有,在矛盾中寻找意义。
——李四
 
  1986年,我有个朋友叫廖亦武,人称廖胡子,写诗。他来说,有一个人让他感觉特别好,他是指人的气质特异。朋友都知道,廖亦武对人相当挑剔,进入他的“好感觉”范围的人寥寥无几,他一定要让那个令他感觉好的人来见一面。朋友真诚地推荐朋友,在那个时代,纯是精神上的事,或者说,还有点古风韵味。
——脚印
 
  廖亦武年轻时迷恋美国垮掉的一代,有样学样,写诗,效法嬉皮过浪荡生活。他在中国四处游荡……他极其喜欢蚂蚁这个意象,人面对浩瀚宇宙,渺小如蚂蚁。2014年,他和中国艺评人结婚,生下的女儿就叫书蚁。
——李桐豪
 
  读过廖亦武的作品和知道他身世的人,都会以为他是个放浪形骸的侠士,甚或带有痞性的狂傲和任性。乍见这位传奇式的作家,却觉得他颇具佛面之庄严,又略为腼腆。相处几天,就认识到他是内心充满悲悯,却又坚持原则的性情中人。
  ……柏林的那场演出也十分成功,廖亦武不但赢得观众的心,也重逢了来自中国的老朋友并认识了一些新的华人朋友。柏林人很高兴在未来的几周他们可以偶尔在热闹的库当大街上看到这位来自中国的作家沿街漫步。届时他们还有机会围上去找他签名题字,就像追逐电影或足球明星那样。读过他的故事的人,会知道他是位来自中国的心灵医生和为人抱不平的侠士,为了写作,他被投入监狱、挨打、受饿、酷刑折磨。他有腿有护照,却不知道能否出国来参加文化活动,他明明是中国人,却不知道是否会在瞬间失去自己的故乡和同胞。答摩剑悬在头上已经几十年了,但是他不患得患失,知道时时勤拂拭心中明镜,就不至染上尘埃。
——廖天琪
 
  廖亦武的法语版《古拉格情歌》在巴黎先后印刷了三版,印数达到了两千册,在那里,已经是个很可观的数目了。在当今欧美,诗集一般印数在五百到一千册之间。
——杨然

      和那些身为作协会员或在官方诗刊发表作品的自称民间诗人的人相比,他是中国真正有骨气的民间地下诗人,必将载入诗史。
——死亡之风
 
  迄今为止,这(《沉沦的圣殿》)是研究朦胧诗和地下文学最权威的著述。
——席殊书屋首届书评会

       面对种种迫害,仍以充分的勇气坚持独立的创作。
——美国赫尔曼•哈米特奖授奖词
 
  廖亦武直指中国对历史的遗忘。他是对失忆的反抗的化身。中国以富裕的生活替代记忆。在中国入狱多年的廖亦武背负起文学真相的义务。他以自己的写作方式重新寻回尊严。只有他的作品继续被阅读,才能保证他的这种尊严永远不再被夺去。
——(《法兰克福汇报》文艺主编洛文贝格(Felicitas von Lovenberg)
 
  毫无畏惧、语言充满力量,廖亦武为受压迫、遭痛苦的民众发声,他是真正意义上的人民作家。将这一奖项颁发给廖亦武,是因为他“在书和诗作中为中国社会边缘的人们立下一座文学纪念碑”。
——德国书业协会主席洪内菲尔德(Gottfried Honnefelder)
 
  廖是投奔西方的异见分子中比较走运的一个。他到德国的时间不长,热乎气还没过,得了几个奖,出了几本书,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在他之前,一波又一波的民运人士都在西方被捧了一阵后陨落了。西方社会对来自中国的这类人似乎不断“喜新厌旧”。
——《环球时报》评论员
 
 
自白:
 
1、人生前半段只是一個短暫的上午,一個懶覺睡到十點,還沒弄清活著是怎麼一回事,就該吃午飯了。
 
2、远方除了遥远一无所有──海子道出了冷酷的真实。他注定要完结了。他不是这个世纪的生物。我们对付这个世道的唯一办法是:赖著活,赖到底。该死的不是我们,而是这个种族,这个现实,这个机械化符号化的人类。
 
3、“好死不如赖活”对艺术家来说,是挽救自身的一个信念(大约在海子卧轨的同一天,我在武汉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我撑起来,捂著伤口,对著凶手由衷、僵硬地笑。我确信我会长寿。借这一刀,我应证了我的灵魂与肉体都壮如种马)。
 
4、有人说,海子在蔑视我们,他通过死亡蔑视世界。这是多年动听的谎言!象海子这样纯洁的、敏感的、内向的、无力自卫的孩子居然会蔑视人们,让他的在天之灵安息吧,不要让他再承担任何东西了。
 
5、现代有钱人,动不动坐飞机,已经不晓得思念为何物;现代普通人,钱不够,火车和汽车还是可以坐的;如果一时抽不开身,通过互联网,就能无休止地聊天,一直到没话找话,彼此都厌倦。
 
6、重于泰山还是轻于鸿毛?等这个时代彻底消逝,后世的评说才会浮出水面。或许根本没有泰山和鸿毛,我们什么都不是;没有太史公的精神传人,我们这些年就什么都不是。
 
7、(文革)时代其实是没有爱情。因为老是有幽灵在和你做对,在和人性在做对,那当然是没有爱情。
 
8、我们公认为的传统是文明古国的大宗遗产:从《离骚》到《红楼梦》,从朱程理学到贞节牌坊,从六十四卦到儒道互补……寸土之内,尽得琼瑶,只要悟出那句“芝麻开门”的口诀。年复一年,多少个“阿里巴巴”瘪口袋进去,饱口袋出来,口称妙哉,至死不悔。
 
9、我们生生息息的国土,虽然早已建立了新的共和国,但封建社会毕竟有几千年的基础。旧道德、旧文化、旧习俗和旧感情方式积淀在民族集体潜意识中,形成一股逆向的内驱力,阻碍我们大步迈入科学的世纪。新的传统不仅基于对旧势力的破坏,而且基于对自身的无情审判。
 
10、新传统主义诗人与探险者、偏执狂、醉酒汉、臆想病人、现代寓言制造家共命运。他们生活在世俗中,却独自向想象的荒野走,烈日炙烧着他们肚皮上旧的胎记。那高踞放肆了亿万年的灵物,绵绵不绝地把活鲜鲜的生机喷射到地球上,它远比任何时代、任何源远流长的传统更恒久。
 
11、我因講真話坐牢,但人一輩子還是講真話舒服一點。我講真話,做一個真性情的人……
 
12、我跑了60米,衝上台階才讓國王的衛隊給拿下,當我赤身裸體穿越斯德哥爾摩廣場,我感覺特別high,警察的呼喊聲特別遠,星星月亮都在天上,我當時很得意,我終於超越自己。
 
13、我经常在说,我不是一个政府的批评者,我的很多优秀的朋友们在担当这个角色……他们都是有责任感的批评者,我其实是一个记忆工作者,这是我和他们的区别,我几乎是没有什么可批评的,只是忠实于自已的内心和他人的人生,然后把这些记录下来,用我的这只笔,让更多的人看清中国人生活在怎样的土壤。
 
14、由一个诗人坠入犯人,又由一个犯人坠入这个社会的沉默的大多数。他们是人生的失败者,所以他们的声音、智慧、叙述历史的方式,甚至血泪都被取消了  在这一点上,政治、文化、经济精英们,诗人、作家、学者们与当权者达成了默契或共谋,“赢家通吃”不仅仅是商业法则,也成了其它领域的法则。
 
15、我已再三向 facebook新聞審查官表明态度,你們刪掉的,我會貼回去,直到封號為止。我對所謂的色情、暴力图片毫無兴趣。可一個自由主义作家,終身捍衛的,就是言論、出版和表達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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