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诊断书(外二章)

白炳安
用词语把都市结构成一个人体,大楼就是他的骨架,土地就是他的肌肉,道路就是他的血管,一副健美的姿态,呈现目光。
但总是避不开铁牛无礼的冲撞,在车与车之间,在生与死之间,都市时不时流血受伤,让闻讯赶来的警察,鉴定出他身体一部分已变形,引起医生的叹息。
最令人伤心的,归家的路被堵,犹如陷入煎熬的境地。
一条好端端的血管,瞬间挤满了铁质的虫子,不见了一片畅通。
身体半边不遂,都市感到偏瘫。
在月光下,都市的脸色很苍白。


2

平时,都市该旺的地方,旺到插不进一个人的双脚。
鼎沸的人影被阳光拉长,拖入一条大街,看不到尾。
但在春节,岭南的一个都市罕见地唱起“空城计”。
“空城计”里的街头巷尾,呈现一派震撼人心的万籁俱寂。
人藏哪儿啦?
拥堵的场面全部消失。
用目光诊断出:人走光了!
空出的骑楼,刚好填补一段时光;
空出的广场,看不到一个鞋印;
空出的大桥只有几个行人,通畅到任由春风拍打;
空出的大道,几乎听不到车声;
往绿树掩映的街上走一趟,难寻车影。
时间与空间,化成一片清静,驻扎佳节三天。
年初三一过,都市滑过宁静的时光,恢复热闹的气氛。
挂在都市上的阳光,就会一直扑腾下去,让人想入非非。


3

现代都市离古老的乡村有多远?也许十里,甚至几百里。但都市与乡村的另一种距离,只有用心丈量,才能算清。
从一个人的姓氏,可以找到乡村的家族与谱系。
怎么说,乡村都是一个人的精神依归。
而都市只是一个人的栖身地。
一个人把手伸进都市的夜里,却抱着故乡的梦,入睡。
季节转换到春节,每个都市都有思乡的症状,程度深的,把一粒故乡吞下,缓解一下痴想的姿态。
在月光下,依然有人抱着故乡的影,生活于都市里。
从前世到今生,都市在这边热闹得百鸟齐鸣;而乡村在那边不动,陷入更深的寂静。
在都市说的话,在乡村找不到回音。

(发表于中国诗歌流派-论坛-散文诗界,2018-3-8 18:56,荐稿编辑:黄锡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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