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章6则

邱枫
古树

风划过符号,风越来越浓。
如果仔细辨认,春天就有着许多驻扎着的身影,
一座清静的院落,一棵做梦的古树。
如果你仔细倾听,不久的来世,花朵就会擎举着颤动的重量。

春天,万千奢华的春天,我们蓦然醒来,
在人生的某一个路口,像棵复活的植物,
我们的骨头也会蓦然地又一次年轻。

岁月走近,那棵古树已探出了石墙外,
风在缠绕着她的头颅,血液回流,一朵又一朵的花儿已然开了。


一瞬

美好像水中年轻的光影,变换着鲜艳的面颊,美好闪现在这一瞬,我们一回首,那棵花树就开了。

许多的幻想和灵动,许多的沉默和等待,许多的现在和过去,我们把手伸出,轻拈那朵红色的瓣儿,然后问:人生已是芳华几许?

在水边,我们一驻足,许多的春天早已经过去了,回忆这般单薄,年岁已是匆匆的风物凋残的深秋。

但我们还会想,渐暖的三月和缤纷的五月,我们还会这样想她,梦境里某个久藏着的怡甜的人儿。


名字

我说遇见,就会碰到你,
春天,一个个富有诗意的名字,
已从心里款款地走在这繁华的人世间。

红色的花朵,一棵复活的年久的老树,
多样的世界所展开的缤纷的生活,
春天闪闪的清水,一个个富有诗意的名字,
放在我的唇齿间,被轻轻咬住。

我说我爱,血液就回流,天地就蓦然宽广,
田野里经过的都是我所预约了的,
一个个富有诗意的名字,招展在浩荡的春风里。


沉默

有限的生里,鸟们敛起了翅膀,田野自觉,山峦们也恢复了经久的沉默。

有限的生里,路途迫近,树木们孤单,酝酿的雪云在经过这个春天。

有限的生里,年华散去,房子陈旧,怀旧的主人正探向外面丝丝缕缕的生活。

有限的生里,风渐盛,季节愈发荒芜,许多的际遇已经过去了。

有限的生里,黄昏走掉,一杯水冷下来,我的指骨僵硬,已经再也拢不住什么了。


苹果

灰烬劲吹,廉价的哀歌里,
朽掉的一个个词语,飘在尘世的某个角落里。

一颗颗苹果消失了,伤怀需要一个秋天,一个夜晚,一个适时的时辰。
哀歌升起,我们就这样坐回虚无,被世界冷凉了下来。

落叶飞,大路萧索,雁群向南,每一个经过的都是伤怀的人,
神色黯然,那些苹果也已经带走了我们。


北方

对于南国的春色,北方之远,可能也包括我这里,
我的这里,雪刚刚消失,寒冷还在,
一棵棵树睡眠,某朵花仍在远处喘息着,
风窜过来,窜过去,我的神还未巡查到这里,
那位等待的佳人还在遥远之外。

北方,沙外是沙,山连着山,
土地上遍是箭和响马,深处的梦是冷的,
一颗颗灵魂多么孤单,
但我仍然想着南方的那个奢华的春天,不久就会来到这里。

(发表于中国诗歌流派-论坛-散文诗界,2018-3-7 20:18,荐稿编辑:黄锡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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