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梁宗岱

 
简介:
 
  梁宗岱(1903~1983),广东新会人。
  1903年出生于广西百色,小时候接触古典文学名著《水浒》、《三国演义》等,其父业余常在灯下课以“四书”、“五经”及唐宋八大家文,故早年文思畅通,立志献身于文学。
  1910年代初,在广西百色读小学,一年后回乡,后在新会大泽读中学。
  1917年考入广州培正中学,读书期间主编校刊《培正学校》和《学生周报》。
  1919年,先后在广州《越华报》、《群报》等报刊上陆续发表诗作,年仅16岁就被誉为“南国诗人”,广州各报馆的记者闻讯纷至沓来。
  1921年夏,被父母骗回家中与素昧平生的何氏成婚,他拒不同意,大吵大闹,独自赤身裸体关在房中,外人无敢进入。
  1923年被保送入岭南大学文科。
  1924年踏上他向往已久的法兰西土地。留法期间,结识了法国象征派诗歌大师保尔瓦雷里,并将其诗作译成中文,寄回国内刊在《小说月报》上,使法国大诗人的精品首次与中国读者见面,此后又前往瑞士、德国学习。在法国,倾心爱恋并收获了一位法国姑娘安娜的爱情,并给她起了一个中国姑娘的名字——白薇。
  1925年2月20日,他在认识安娜不久便在日内瓦湖畔写下一首《白薇曲》描绘了他们之间的情谊。
  1931年1月,徐志摩等人创办的《诗刊》创刊,上海新月书店发行。创刊不久,他从柏林写信给徐志摩,谈论对《诗刊》的看法;9·18事变后,因"祖国高于一切"观念忍痛和安娜分手,虽然有割不断的情丝;归来出任北京大学法语系教授和系主任,清华大学讲师,南开大学教授。
  1934年,在北大与早年包办妻子闹到法庭,由于胡适出庭作证表示不同意险败诉,后作了赔偿并解除婚约;与女作家和翻译家沉樱同赴日本,同居于叶山,一年后回到国内结为伉俪,两人度过一段甜蜜而稳定的生活,育下一男二女。
  1937年抗战爆发,梁宗岱南下时暂住天津法租界旅馆候船,曾邂逅一个倨傲的法国权势人物对他肆言中国抵抗不了日本的侵略,梁宗岱就用法语辩论说中国必胜;后来上街后抄近路返回旅馆,遭到法国巡捕的无理阻拦,正好又遇到那个被他辩驳反而对他产生敬意的权势人物出来说话,得以放行。
  1941年受聘复旦大学外国文学系主任,并跻身于著名教授、学者行列。
  1944年,回百色处理父亲后事,偶然被朋友拉去看粤剧《午夜盗香妃》,被花旦甘少苏的表演深深打动,后来知道甘少苏受尽欺凌,为救甘少苏出苦海,筹了3万元巨款,才把甘少苏赎出,两人登报结婚共同生活40年;沉樱带子女远避他乡,后去台湾。
  1950年10月出席广西人民代表大会;一度被诬入狱,出狱后受聘中山大学教授、广州外语学院(现广东外语外贸大学)教授。
  1951年,港澳及海外曾一度盛传他屈死在狱中,"生前"好友甚至为他举行了悼念活动,这是他第一次"死"的经历。
  1956年,中山大学筹办法语专业,他被聘为教授。
  1966年,完成的《浮士德》(上卷)和《莎士比亚十四行诗》译稿准备交付出版社,一场大劫难突如其来,全部译稿均毁之一炬,多年来在诗坛上的成就,与罗曼·罗兰等国外文学家的交往,都成了罪名,被揪斗、挨打,两次都没有死成,依然个性强烈,乐观如旧,并潜心致力于制药,同时向人们赠送药品。
  1969年9月,中山大学西语系合并到广州外语学院,他随调到该院工作任广外法语教授;因编写教材,编汇法汉辞典,都要迎合形势,他不能接受,于是一直没有工作干;著名的诗人、教授,精通英、法、德、意四国文字的翻译家,被视为无用的“废物”!
  1983年11月6日在广州病逝。
 
 
著作:
 
  晚祷(诗集)1924,商务
  诗与真(论文集)1933,商务
  诗与真二集(论文集)1935,商务;合集出版,1984,外文
  屈原(论文)1941,华胥社
  芦笛风(词集)1943,华胥社
 
  译介:
  水仙辞(诗集)1930,中华
  一切的顶峰(诗集)1936,商务
  蒙田试笔(散文集)1936,重庆出版社
  罗丹(译文)1941,正中
  交错集(小说、剧本合集)德国里克尔等著,1943,华胥社
  商籁六首(诗集)英国莎士比亚著,1943,华胥社
  歌德与多汶(散文集)法国罗曼·罗兰,1943,华胥社
  歌德与贝多芬(评论)法国罗曼·罗兰著,1981,人民音乐
  莎士比亚十四行诗 1983,四川人民
  梁宗岱译诗集 1984,外文
  罗丹论(评论)奥地利里尔克著,1985,四川美术
  蒙田随笔 法国蒙田著,1987,湖南人民
 
 
评价:
 
  他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集诗人、理论家、批评家、翻译家于一身的大家之一,但由于性格、理念与大形势不能相容,只能在打压中坚守、抗争。他的诗主要与西方现代派接气,同时有浪漫主义诗风。他的古体诗是旧瓶装新酒的楷模。他个性的为人与文学建树,不仅在暗夜能够闪亮,时过境迁,其亮度有增无减。
——《诗歌周刊》
2018年7月7日
 
 
  我认识这个种族的第一个人是梁宗岱先生……他跟我谈诗带着一种热情,一进入这个崇高的话题,就收敛笑容,甚至露出几分狂热。这种罕见的火焰令我喜欢。
——瓦莱里
 
  我进入广外,梁老已经不带学生了,但有时会开些讲座。但我们学生在校园里经常能看到他,比如说早晨散步时,广州10月份已经天凉,梁老还穿一件单衣,步伐矫健,见到我们念法语,还会过来聊几句,纠正我们的发音。我们感觉他是个热情开朗的长者,待学生很和善,后来从别的老师口中才知道他是了不起的大学问家。
  梁宗岱先生近乎完美的西诗中译和精当独到的西方现代诗歌理论评介,标明他对异域文化的深刻理解;同时他又是中国文化的出色的传播者,他因《陶潜诗选》法译本与保尔·瓦雷里和罗曼·罗兰结下的深厚友谊,成为跨文化交流史上广为传诵的佳话。更为重要的是,梁宗岱先生通过中西诗学与文化的汇通,建立起自己极具现代性与本土性的诗歌理论批评体系。直到今天,他的这一诗学大厦,仍是探讨中国新诗出路的人无法绕开或回避的。"
——徐真华
 
  梁宗岱作为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重要诗人,具有三重身份,他既是现代诗坛的旗帜性人物,也是翻译界的翘楚和诗论领域的先锋,而在文学史屮他的价值并未得到充分的挖掘。直到20世纪80年代,随着其著译的重印和整理才逐渐成为学术界研究的热点。梁宗岱的诗论主要集中在《诗与真》和《诗与真二集》两本著作中,《梁宗岱文集》评论卷所收录的《非古复古与科学精神》《屈原》,《宗岱的世界》诗文卷收录的《从滥用名词说起》《“从滥用名词说起”的余波——致李健吾先生》《杂感》《论神思》,以及部分轶文《释“象征主义”》,《论诗之应用》和《谈抗战诗歌》等。
——张立华
 
  由于历史原因,梁老的作品长期尘封,直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才开始零散重印。身为他的学生,其实我们一直有结集出版老师生前作品的想法,我们夫妇的主编《梁宗岱选集》已经出版。作品跨越梁宗岱各个创作阶段,分为诗词创作、文艺评论、译诗和译文四部分。重新整理这些著述,我们仿佛又见到熟悉的梁老师,他的博学、直爽和雄辩,他的诗一般优美的语言,几乎可以听到他的急促的呼吸声和猛烈跳动的脉搏。
——刘志侠
 
  梁宗岱是现代文学史上极具个性的诗论家之一。他在三十年代以象征主义为核心所进行的诗学理论建构极大地推动了中国新诗现代化的进程。他是以诗人身份从事理论建构的。他始终以个人的阅读经验和生命体验为基础,致力于探究诗歌、生命与真的关系,尤其在诗歌本体论上进行了可贵的探索,为生命诗学的建构做出了突出的贡献。
——徐兆武
 
  作为二十世纪探究中国新诗出路的代表性人物,梁宗岱吸收、改造、丰富和发展了法国后期象征主义“纯诗”理论。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中国诗坛正处于混乱的状态,“诗之为诗”的内在特质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梁宗岱正是怀着这种期待视野改造法国后期象征主义“纯诗”理论的。“纯诗”理论是梁宗岱糅合古今、中西的结晶。他糅合中西方理论的技艺是娴熟的、圆融的,不漏任何痕迹,这归功于他深谙中国传统文化精髓和深得法国象征主义要领。溯源“纯诗”理论,中国古典山水田园诗就是它的前身,它与法国后期象征主义“纯诗”理论所要求的“纯粹性”相契合。梁宗岱正是把握这两种文明“共通的东西”进而吸收、改造、丰富和发展“纯诗”理论的。
——邹敏
 
  梁宗岱是中国新文化运动以来与罗曼·罗兰有很深亲缘关系的诗人之一。在梁宗岱西学渊源的梳理中,当下学界对梁宗岱与保尔·瓦雷里关注较多,而他与罗曼·罗兰关系的研究十分缺乏,罗曼·罗兰对梁宗岱的影响并未受到足够的重视。殊不知,在梁宗岱的西学源流中,罗曼·罗兰是必不可缺的重要人物。"精神自由"的诗性品格的内在契合让两人一拍即合,成为忘年之交。罗曼·罗兰的"精神自由"理念对梁宗岱的精神和道德层面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在中法文学与文化交流史上,两人的这段忘年之好的异国情缘是颇为珍贵的一页。
——周颖
 
  宗岱喜好辩论。对于他,辩论简直是练武术,手、腿、头、眼、身一起参加。若一面走路一面辩论,他这种姿势尤为显著:跟上他的脚步,和跟上他的谈话速度一样不容易,辩论得越激烈,他走得越快。他尖声喊叫,他打手势,他踢腿。若在室内,也完全照样。辩论的题目呢,恐怕最难对付的就是朗弗罗和丁尼孙这两位诗人的功过如何。要是不跟宗岱谈,你就再也猜不着一个话题的爆炸性有多大。多么简单的题目,也会把火车烧起来。因此,跟他谈话,能叫你真正精疲力尽。说是谈话,时间长了就不是谈话了,老是打一场架才算完。
——温源宁
 
  1935年我和宗岱在北京第二次见面,两人曾就新诗的节奏问题进行过一场辩论,因各不相让竟打了起来,他把我按在地上,我又翻过身来压倒他,终使他动弹不得。
——罗念生
 
  在纵情声色、人欲横流的社会里,宗岱抛弃了世俗观念,用艺术审美的眼来鉴别人的品性,从社会的最底层发现了我,付出了很高的代价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让我恢复了人的尊严,走出了苦海,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甘少苏
 
  (他与一位中文系老教授为一个学术问题争论直至交手的场面)两人从休息室一直打到院子当间,终于一齐滚进一个水坑;两人水淋淋爬了起来,彼此相觑一下,又一齐放声大笑…这两位师长放浪形骸的潇洒风度,令一些讶然旁观的学生永远忘不了。
——复旦弟子
 
  同是诗人和诗论家的梁宗岱老师,1949年前十年开始沉寂,1949年后更加沉寂,十年"文革"又给他一身残疾。到他想将"文革"中被烧毁的《浮士德》重译,将四年冤狱付诸文字,将丢失了的十年又十年的时光追回,奈何时不与人,握笔的手不灵,笔从手上掉下来。他的写作生涯中止在未完成的状态,没有画上句号。这使老师遗憾,也使读者遗憾。这也是老师一种残缺的美,国事家事造成的不完美。然而,残缺美不妨碍一件艺术品成为杰出,如同胜利之神的断头,维纳斯的折臂。老师没有完成的计划,像一座冰山隐藏在水里的部分,大家看不到它的体积形状,却使人悬疑、猜测,无端得了个想象空间。也许是这种未完成状态,正好是梁宗岱之所以成为梁宗岱。
——卢岚
 
 
自白
 
1、朱光潜先生是我的畏友,可是我们意见永远是分歧的。五六年前在欧洲的时候,我们差不多没有一次见面不吵架。去年在北京同寓,吵架的机会更多了:为字句,为文体,为象征主义,为“直觉即表现”……
 
2、要是落到鲁滨逊的境地,我也能活下成为鲁滨逊的。
 
3、诗人是两重观察者。他底视线一方面要内倾,一方面又要外向。对内的省察愈深微,对外的认识也愈透澈。正如风底方向和动静全靠草木摇动或云一浪一起伏才显露,心灵底活动也得受形于外物才能启示和完成自己:最幽玄最缥缈的灵境要借最鲜明最具体的意象表现出来。进一步说,二者不独相成,并且相生:洞观心体后,万象自然都展示一副充满意义的面孔;对外界的认识愈准确,愈真切,心灵也愈开朗,愈活跃,愈丰富,愈自一由 。
 
4、 哲学家,宗教家和诗人——三者底第一步工作是一致的:沉思,或内在的探讨,虽然探讨底对象往往各侧重于真,善,或美一方面。真正的分道扬镳,却始于第二步。因为哲学家最终的目标是用辩证法来说明和解释他所得的结论;诗人却不安于解释和说明,而要令人重新体验整个探讨过程;宗教家则始终抱守着他底收获在沉默里,除了,有时候,这沉默因为过度的丰富而溢出颂赞的歌声来。还有:宗教家贬黜想象,逃避形相;哲学家蔑视想象,静现形相;诗人却放纵任想象,醉心形相,要将宇宙间的千红万紫,渲染出他那把真善美都融作一片的创造来。
 
5、在创作最高度的火候里,内容和形式是像光和热般不能分辨的。正如文字之于诗,声音之于乐,颜色线条之于画,土和石之于雕刻,不独是表现情意的工具,并且也是作品底本质:同样,情绪和观念--题材或内容--底修养,锻炼,选择和结构也就是艺术或形式底一个重要原素。"如其诗之来,"济慈说,"不像叶子长在树上一般自然,还是不来好。"不错。可是我们不要忘记:叶子要经过相当的孕育和培养,到了适当的时期,适当的季候,才能够萌芽擢秀的。
 
6、马拉美酷似我国底姜白石。他们底诗学,同是趋难避易(姜白石曾说,"难处见作者,"马拉美也有"不难的就等于零"一语);他们底诗艺,同是注重格调和音乐;他们的诗境,同是空明澄澈,令人有高处不胜寒之感;尤奇的,连他们癖一爱一的字眼如"清""苦""寒""冷"等也相同。
 
7、所谓纯诗,便是摒除一切客观的写景,叙事,说理以至感伤的情调,而纯粹凭借那构成它底形体的原素——音乐和色彩——产生一种符咒似的暗示力,以唤一起我们感官与想象底感应,而超度我们底灵魂到一种神游物表的光明极乐的境域。
 
8、像音乐一样,它自己成为一个绝对独立,绝对自一由 ,比现世更纯粹,更不朽的宇宙;它本身底音韵和色彩底密切混合便是它底固有的存在理由。这并非说诗中没有情绪和观念;诗人在这方面的修养且得比平常深一层。因为它得化炼到与音韵色彩不能分辨的程度,
 
9、只有散文不能表达的成分才可以入诗--才有化为诗体之必要。即使这些情绪或观念偶然在散文中出现,也仿佛是还未完成的诗,在期待着捞底音乐与图画的衣裳。
 
10、纯诗运动,其实就是象征主义底后身,滥觞于法国底波特莱尔,奠基于马拉美,到梵乐希而造极。我国旧诗词中纯诗并不少(因为这是诗底最高境,是一般大诗人所必到的,无论有意与无意);姜白石底词可算是最代表中的一个。不信,试问还有比"暗香","疏影","燕雁无心","五湖旧约"等更能引我们进一个冰清玉洁的世界,更能度给我们一种无名的美底颤栗么?
 
11、文艺底欣赏是读者与作者间精神底一交一流与密契:读者底灵魂自鉴于作者灵魂底镜里。觉得一首诗或一件艺术品不好有两个可能的因素:作品赶上我,或我赶不上作品。一般读者,尤其是批评家却很少从后一层着想。只有细草幽花是有目共赏--用不着费力便可以领略和享受的。欲穷崇山峻岭之胜,就非得自己努力,一步步攀登,探讨和体会不可。其实即细草幽花也须有目才能共赏。许多人,虽然自命为批评家,却是心盲,意盲和识盲的。
 
12、批评家底任务便是在作品里分辨,提取,和阐发这种种原素--依照英国批评家沛德(Pater)底意见。中国今日的批评家却太聪明了。看不懂或领会不到的时候,只下一个简单严厉的判词:"捣鬼!弄玄虚!"这样做自然省事得多了。
 
13、我在《象征主义》一文中,曾经说过"一切最上乘的诗都可以,并且应该,在我们里面唤一起波特莱尔所谓歌唱心灵与官能底热狂 的两重感应,即是:形骸俱释的陶醉,和一念常惺的彻悟。”我底意思是:一切伟大的诗都是直接诉诸我们底整体,灵与肉,心灵与官能的。它不独要使我们得到美感的悦乐,并且要指引我们去参悟宇宙和人生底奥义。
 
14、所谓参悟,又不独间接解释给我们底理智而已,并且要直接诉诸我们底感觉和想象,使我们全人格都受它感化与陶熔。譬如食果。我们只感到甘芳与鲜美,但同时也得到了营养与滋补。这便是我上面说的把情绪和观念化炼到与音乐和色彩不可分辨的程度。
 
15、我以为诗底欣赏可以分作几个阶段。一首好的待最低限度要令我们感到作者底匠心,令我们惊佩他底艺术手腕。再上去便要令我们感到这首诗有存在底必要,是有需要而作的,无论是外界底压迫或激发,或是内心生活底成熟与充溢,换句话说,就是令我们感到它底生命。再上去便是令我们感到它底生命而忘记了——我们可以说埋没了——作者底匠心。
 
16、我以为中国今日的诗人,如要有重大的贡献,一方面要注重艺术修养,一方面还要热热烈烈地生活,到民间去,到自然去,到爱人底怀里去,到你自己底灵魂里去,或者,如果你自己觉得有三头六臂,七手八脚,那么,就一齐去,随你底便!总要热一热烈烈地活着。固然,我不敢说现代中国底青年完全没有热烈的生活,尤其是在一爱一人底怀里这一种!但活着是一层,活着而又感着是一层,感着而又写得出来是一层,写得出来又能令读者同感又一层……于是中国今日底诗人真是万难一交一 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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