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哑默

 
简介:
 
  哑默,原名伍立宪。朦胧诗人。
  1942年生于贵州普定,父亲是有实力的商人。
  1956年,开始文学创作;由于反右运动和文化大革命,一直未能顺利出版作品。
  1963年,从贵阳市第五中学高中毕业。
  1964年,到贵阳市郊野鸭塘农村小学做教师。
  1977年末,艾青的一首近作《红旗》重又在《文汇报》上突然冒出来,贵州的这帮诗人虽不欣赏这首诗,但却因艾青仍活着而欣喜若狂!纷纷给艾青写信……艾青很快逐一地给他们各自回了信。通过艾青介绍,与北岛相识。
  1978年(到1980年),独自办过的民刊有《草野》、《哑默诗选》、《野百合》、《心,在跳动》。
  1979年在北京发布《哑默诗选》,收到北岛油印诗集《陌生的海滩》后,在扉页上写,“来自北京的民间的声音,是我们这个硕大身躯的心脏里纯净的一滴血”,并立即全抄一份传播出去。对《今天》,亦作了传播。
  1970年代末,开始参与当时的诗歌启蒙运动,成为朦胧派的先锋;有油印为主的多本诗集等。
  1986年夏,与黄翔、张玲(秋潇雨兰)、王强北上京都,在芒克家谈到当年《启蒙》和《今天》的运作及影响。
  1988年,完成于1986年的《飘散的土地》,通过远走美国的邬恩丽女士努力在美国《华声报》长期连载、全文发表。
  1980年代,因为《中国诗歌天体星团》的创办而被秘审。
  1990年代自费出版散文诗集《乡野的礼物》(1990年12月,贵州民族出版社)、自选文集《墙里化石》(1999年12月,中国致公出版社)。
  后任中国散文诗协会会员、贵州省作协会员、贵州省散文诗研究中心顾问、贵州省人体科研协会会员。
  参与办过的民刊有《崛起的一代》、《现代诗》、《中国诗歌天体星团》、《大骚动》和《零点》。影响较大的是《大骚动》第三期“黄翔、哑默专辑”。
  2003年12月20日于贵阳故居创作《流星——廿五年后重读北岛》一诗,此后停笔。
  2016年11月获第四届“扶正·诗歌奖之隐态文学奖”
 
 
著作:
 
  油印诗集有
  《诗、文学……和未来》(1977.10.)
  《草野》(1978.12.21.)
  《哑默诗选》(1979.1.)
  《野百合》(1979.10.1.)
  《心,在跳动》(1980.5.)
  长诗《飘散的土地》(1986.10.)
  《乡野的礼物》(1990.12.贵州民族出版社)
 
  其它
  《墙里化石》(1999.12.中国致公出版社)
  《见证》(〈美〉 柯捷出版社 2004.)
  《暗夜的举火者》(陈思和主编 武汉出版社2006.1.)
 
 
评价:
 
  他是早期朦胧诗人之一,也是中国现代诗坛隐态文学的典范,因此在朦胧诗群体中大多被忽略了。他从上世纪70年代末开始,创办多个民间地下刊物,是特殊时代文化的重要补充与参照。他能在不断阅读中丰富自己,跟进时代,总是以自己的目力去思考,难能可贵。他对儒学等国学也有深入的研究,对儒家的优良文化高度认同,同时也致力于对道、释以及民间风俗、西方文化的研究。
——《诗歌周刊》
2018年10月6日
 
 
  (哑默等)以明确的对于灾难性现实的批判思考,而有别于传统的颂歌形态……开启了一个时代的灵智。
——谢冕
 
  (哑默作品中)有一种基本的、永恒的人类情感,一种由朴实的内心辉映出来的纯粹感,一种历尽人生的灵魂体悟。
——黄翔
 
  上世纪七十年代中后期,中国正处于一种文革十年浩劫后的全面反思时期,贵州这块偏僻贫困落后之地,……这是一位土生土长的贵阳人,也是一位与黄翔先生同甘共苦,生死与共的好兄弟。他的一生都在文坛艺海中默默耕耘着,并且创作了大量优秀的诗歌与散文,他与当代贵州诗坛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他的诗歌,他的散文都有着很高的文学艺术价值,并且有着特有的历史传承价值。……他就是从上世六、七十年代开始,一直淡泊名利、不畏强权、坚持真言,却又隐于乡野、甘于落寞的,当代贵州诗坛具有大家风范的哑默先生,一位极具传奇色彩的用心灵去感悟生活,用灵魂去创作诗歌的“隐态诗歌”流派的灵魂诗人。
——吴老满
 
  今天,我代表扶正诗社将第四届“扶正·诗歌奖之隐态文学奖”颁给中国现当代新诗先行者、著名诗人哑默先生。
……在中国大陆特定的语境、半个多世纪的漫长岁月中,哑默先生坚持自由文化的理想和信念,以创作和社会话动,对中国现当代新诗的开拓和发展作出卓越的贡献。
——扶正诗社 农夫
 
  黄翔、哑默所走过的独异的人生历程和文学创作道路,历时半个世纪鲜为人知,这在中国当代文学中实属罕见的现象。他们的作品以各自不同的特色参与当代中国文学和世界文学的有机组成。从他们的作品中我们鲜明地感受到当代中国文化奇特的历史境遇与民族文学命脉潜行的踪迹。
——王强
 
  他(哑默)和黄翔是在中国西南边陲凌空而起的文学双子星座,他们的才华、文化底蕴、精神高度足以照耀整个中国的诗歌天空。
——摩罗
 
  (他)曾倡导一种“非模式文学”,践行跨文类的文本试验,甚而被贵州青年诗人伍开翔称为“中国非模式文学之父”。(最后的诗)是炉火纯青的写作!在字里行间,我读出了与北岛的惺惺相惜:老是分泌出噩运的梦,简陋而持久的光芒,被冻结的狂欢,无止境的求索,寄望于未来与远方的遗嘱,——两个在风雨雷电中艰难地改变命运航程的诗人重叠了身影,重读北岛,也就是重读哑默,重读一切“雪中之雪”。这首诗昭示我们:虽然历经失散,兄弟间的一次纸上见面,仍然可以抱头痛哭。我相信,后来者会不断听到你们的心跳,哑默们会导致长久的喧响。
——胡亮
 
 
自白:
 
1、我的人生旅途,用一个程式可简明表达:美术→音乐→诗→文学→文化→儒道释“三修”→中西合和→臻于至善……
 
2、诗人和诗是人类社会的特出现象,一个民族的素质和当代的文化教养,最容易在诗和诗人的身上得到充分的体现
 
3、诗,作为文明的产物,从不会给孕育它的时代带来任何耻辱
一代人的华彩已经洋溢开
应该有不朽的作品安慰这个世界
你能理解诗人,你就是一首诗
 
4、任何悲剧时代在民族心灵上留下的阴影和积淀,无论怎样无视、掩饰,它总归要浮上来——改变着文学艺术的色调、亮度和透明性。
 
5、在茫茫世界和无涯宇宙中,个体的人犹如微尘,挥之即逝、转瞬消失;情感,只有情感,才能增加一点我们生命的份量和生存的密度。
 
6、一九九四年初,……当我在那儿再次读到里尔克、茨维塔耶娃、帕斯捷尔纳克的三人书简,及一批俄罗斯散文后,我感到一种震动!我在日记中写道:“他们令我想起什么——要写一篇关于阿赫玛托娃、帕斯捷尔纳克、曼杰斯塔姆、古米廖夫、布尔加科夫……的文章:关于他们、关于与我们的时代性的雷同、延及所有的集权专制,关于俄罗斯文学的崛起……这样的文章是永远不会过时的,不写出来就不会安宁。”
 
7、前苏联政权对作家、诗人的迫害,早已闻名于世,只要稍作一点系统整理、排列,比如按年代,便会出现一条令人惊忧的惨烈脉络,……当我愈深入地搜整资料,愈感到沉重与悲哀。
 
8、直到一九九五年九月中旬的一天,我到花溪,像往常一样,带着良好的心绪到这个风景名胜及各大学所在的文化区逛书肆。在书店我买到两本《中国现代名人蒙冤录》,翻阅着这两本书,我刚走到书店门口高高的台阶上,我闪电般清晰地决定——必须写出前一年三月便孕育在心中,关于中国文化人的“疯狂百年”的姊妹篇:《文脉!文脉!!》。
 
9、我又发现,现当代许多文化人的夫人有不少都是非常杰出、了不起的女性,不亚于俄国十二月党人的妻子们。我又一次次被深深震憾,她们形成了一个民族母性的集体伟大!
 
10、由于懂得尊重前人、同时代人,走出妄自尊大,我才成熟起来。我与他人的平衡,产生着平等的对流——而最终还是他们流向我。一个虔诚的仰慕者去寻访一幢故居、去翻一叠陈旧的手扎、小心地拿起或放下一件纪念品时,很快便会进入交流的境界和精神的默契。
 
 
11、我开始逐本逐本地细读才购置的那大套国学大师丛书,仅第一辑就十五六本,包括胡适、陈寅恪、鲁迅、熊十力、马一浮、柳诒徵、康有为、蔡元培、汤用彤、廖平、严复,我几乎全购齐了。我用今年冬季专啃它们,并盼着第二辑问世……他们治学严肃、长时专攻、占有较全面的资料,经他们的提炼、组合,景观相当全面。越读,我越觉得是在补修中国近代史了。
 
12、蔡元培先生四十岁开始正式学德语,四十四岁学法语,五十四岁在做了教育总长、北京大学校长、学界泰斗、党国元老后,还与夫人双双报名进入德国汉堡大学究读!生命的信息又一次震撼我。我必须往前走,任何一种结局都是新的起步,任何一次起步都导向新的结局。我很满意自己在这境地中的精神面貌和心理状况。我渐渐明白,这是一个“脉源”问题,归根结底是在养自己的底气、锐气和元气!
 
13、我的生命可分为三个时段:1949年以前;1949至1979年,即前三十年;1979至2009年,即后三十年。我的文化与智能建构,据此大致分为三个板块。1949年以前,主要得益于大家族里旧学与西学之陶冶。1949年,家庭遭巨大整治,我极端逆反,从未迷惘。前三十年,我绕开“解放牌”文化,执迷西方音乐、美术和文学。“文革”前能够较多接触西方和苏俄文化,奠定了基本的人文观。“文革”中则向朋友借阅地下读本和内部资料,快速阅读,大量摘抄。
 
14、当时,我写信给北岛告知此事,后者大为感动。我怎么和北岛认识的呢?通过老诗人艾青。1978年4月,艾老复出,在《文汇报》发表小诗《红旗》,我们看了后给他写信,“我们找你找了20年,我们等你等了20年”,相互就有了联系。当时北岛常去艾青家,艾青就介绍他和我认识了。北岛他们的《今天》是当年12月出来的,比《启蒙》(黄翔创办)晚,之间的两个月成为了当代新诗史的迷雾。
 
15、1979年秋,以黄翔为代表的‘南方诗人’和以北岛为代表的‘北方诗人’会师,同游圆明园,并留下后来闻名于世的废墟合影……但是南北诗人会师而没有合流。
 
16、我欣赏北岛和江河早期的诗,没提过“尖锐一些的批评”,但也意识到,《今天》不断重复太阳、红头巾、桨、托起、葡萄、带金冠的骑士、盐、麦粒、上升的黎明、孤独的剑……这些元素的指向因集中而显单一,曾在聂鲁达的诗中大量用过,再加上后继者们七巧板式的套用、拼凑,不能不扣减我的热爱。
 
17、严格意义上讲,我的诗从古典主义到浪漫主义到现实主义再到批判现实主义,一步一步走来,距现代主义尚差一点。北岛们替我完成了这一审美转换,这也是《今天》的力量所在。我从来主张低位“接功”,要向前人学习,更要向同时代人学习,也要向年轻的后来者们学习。
 
18、我总结保留下来的全部文学作品,几乎都自觉不自觉地围绕着这样两个议题:任何悲剧时代在民族心灵上留下的阴影和积淀,无论怎样无视、掩饰,它总归要浮上来———改变着文学艺术的色调、亮度和透明性。在茫茫的世界和无涯的宇宙中,个体的人犹如微尘,挥之即逝,转瞬消失;情感,只有情感,能增加一点我们生命的份量和生存的密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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